2003-06-15 | 정리=정승량

[周一访谈] 姜哲圭,韩国公正交易委员会委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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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谈:金熙中经济部长

姜哲圭(57岁)公平交易委员长(57岁)正倾注心力制定“财阀所有与治理结构改善方案”。这类治理结构改善方案通常被称为“财阀改革”。

姜委员长强调治理结构改善的必要性:“韩国公正交易委员会分析了11家财阀企业,发现319家下属公司中,总裁及其家族持股一股都没有的下属公司竟多达207家。结果就是,连一股都没有的65%的下属公司,也在总裁一根手指的指挥下运转。”

姜委员长自今年3月就任以来,一直主张应进一步强化出资总额限制制度以推进财阀改革。姜委员长提出以“控股公司”作为财阀企业所有与治理结构的替代方案,并力主为阻断产业资本支配金融资本,应引入“金融公司系列分离请求制”。

卢武铉总统近期表示:“负责财阀政策的韩国公正交易委员会和金融监督委员会,我都交给了确实能干事的人负责。”这可以看作反映了对姜委员长的期待。姜委员长就出资总额限制制度等财阀企业改革问题,如同“传道士”一般阐述了自己的信念。

——对于公正交易委员会主张通过缩减出资总额限制制度的例外条款等方式,强力遏制财阀循环持股问题的立场,企业方面正在反弹。围绕修改“负债比率降至100%以下即可脱离出资总额限制制度”这一条款的问题,也引发了诸多争论。

▲除了取消“负债比率降至100%以下即脱离出资总额限制制度”这一现行例外条款的办法之外,我们也在考虑新引入其他标准的方案。例如,可以计算相对于自己实际投入的投资持股(cash flow right),其表决权及支配权(voting right)为多少的比率。我们正在研究按该比率计算财阀集团下属公司的指标,对超过一定线的部分限制支配权的方式。

至于是(删除负债比率降至100%以下即从出资总额限制制度毕业的例外条款)让三星集团毕业后再重新纳入,还是适用新的方式,将由民官联合特别工作组(TF)在9月底作出结论。

——委员长一直指出集团结构调整本部的弊害。从9日开始的六大集团不当内部交易调查中,如果查出没有法律实体的结构调整本部介入了不当内部交易的嫌疑,您打算采取何种措施?

▲首先,结构调整本部和集团会长室等并非本次调查的核心对象,但如果在调查过程中出现嫌疑,我认为可以进行参考人调查。不过,并不是为了处理结构本部(的撤销等)问题而去调查结构本部。如果查出违法事项,会作为与制度改善相关的想法或提示加以参考。但我并不期待在不当内部交易的调查过程中会出现决定性证据。

——就个人而言,您如何评价结构本部?

▲既有正面功能,也有负面功能。负面功能可以举出的是,它一直服务于支配股东即会长的私人利益追求,而非下属公司的利益。正面功能则是,它此前一直承担集团的结构调整工作,并在对新领域的投资上起到了协调作用。

如果结构本部所支援的下属公司的股东能够获益,它就有存在价值;反之则没有(存在价值)。这完全是股东要判断的问题。我认为结构本部在任务全部完成后,在适当时机加以整理是可取的,但这不是公正交易委员会该介入的问题。

——反对金融公司系列分离请求制的意见很多。也有观点认为,证券、保险等第二金融圈中财阀企业市场占有率急剧上升,是因为财阀企业在IMF之后收购了不良企业,而市场参与者也偏好安全的金融机构所造成的现象。

▲产业资本与金融资本就像车的两个轮子。既不能分离,也不能粘在一起。在资本主义历史悠久的西方,也没有产业资本支配金融资本的情形。对银行即第一金融圈设定产业资本持股上限,也应从这一脉络来理解。从过去不当内部交易的调查结果看,利用金融下属公司的情形高达87%。产业资本基本上要承担风险去投资,金融资本则要追求稳定性,社会才能安定。两种资本被捆在一起,就与财阀的私人金库无异。世界历史证明,德国法西斯主义也是因为金融资本与产业资本过于紧密而产生的。无论以何种形式,都必须采取措施使二者保持一定距离。但诸如为什么连小股东也要为支配股东的问题承担责任等,需要讨论的事项很多,因此我们正在从中长期角度探索替代方案。

——卢武铉总统在就任100天记者会上表示:“关于财阀企业的治理结构问题,很多人在谈,但对于合理的模式谁也给不出答案。”由此也有人指出,政府在方向都还没把握住的状态下推进改革。您认为理想的财阀治理结构是怎样的?

▲我打算(近期)向总统充分说明治理结构问题。企业(集团)治理结构分为像英国和美国那样重视股东的市场中心型,以及像日本和德国那样的关系中心型。韩国财阀的治理结构接近关系中心型,但在总裁及其家族构成支配核心这一点上,比它们更为落后。我认为我们的治理结构应追求股东与利益相关者权益得到正当保障的英美式。

关系中心型由于下属公司与金融机构之间存在出资关系,是支援不良下属公司并带着它走的结构,因此同步陷入不良的可能性也很高。

——对财阀通过公益法人确保持股的行为,批评很多。此外,在向控股公司转换过程中,也出现把股票集中给总裁一家的行为。您是否打算把这类行为也纳入考虑,制定控股公司转换促进方案?

▲仅仅因为是财阀出资设立的公益法人就限制其表决权,是有些勉强的。另外,在通过股票交换或实物出资方式设立控股公司的过程中,总裁一家持有的下属公司股票可能被交换为控股公司股票。这只是单纯的股票转移,并不会强化总裁一家对下属公司的支配力,因此只要经过适当的交换价值评估,我认为并没有什么特别问题。

——委员长在担任规制改革委员长时,金融监督委员会对信用卡公司下达“停止街头招揽”的行政措施,您作出了这属于不必要规制的决定。也有人指出,当时规制改革委员会的决定最终导致了信用不良者的大量产生。

▲当时我们决定禁止在街头招募会员(街头招揽)的措施无效,是因为判断“室内还是室外”这一场所问题并非重要事项。重要的是招募之后信用卡公司彻底的事后信用评估,我现在的想法与当时相同。这是基于连场所都不该由政府来规制的考虑而作出的决定。

■足迹

姜哲圭委员长是韩国公正交易委员会成立以来首位并非官僚、而是从外部引进的首长。公正交易委员会内部对姜委员长评价颇高,认为他“很快就掌控了组织”。这也是可以感知到姜委员长外表柔和但有决断力的一面。

尽管有着追求理想的学者(首尔市立大学经济学系教授)出身这一不利条件,他在把握业务的速度上却表现出很高的应变力。这似乎是因为他1989年作为经济正义实践市民联合的创始成员活动,拥有丰富的现场经验。姜委员长从学者时期起就研究如何解决财阀改革问题。他历任公正交易委员会经济规制改革委员会委员(1997年)、规制改革委员会民间委员长(2000年)、反腐败委员会首任委员长(2002年)等职,掌握政策决定机制,因此被评价为现实感觉出众。

公正交易委员会职员们表示“不愧是财阀专家,能抓住要点下指示”,气氛上对他的专业性评价很高。姜委员长这样说明自己的角色:“如果说作为市民运动家是在主张财阀改革的‘原则’,那么官僚这个位置则必须把原则与现实‘调和’起来。”

他是虔诚的基督徒,据说最不擅长的就是饮酒。熟人们说:“一提到他四十五岁左右得的小儿子,他就会脸红。”

◇简历 ▲1945年生于忠南公州 ▲1968年毕业于首尔大学商学院 ▲1984年获美国西北大学研究生院经济学博士 ▲KIET(产业研究院)高级研究员、首尔市立大学经济学部教授 ▲规制改革委员长 ▲2003年公平交易委员长

■我所看到的姜哲圭委员长——金仁哲 成均馆大学经济学部教授

部长级的委员长职位很多。其中公平交易委员长、金融通货委员长、金融监督委员长等是支撑经济的骨架。在资本主义市场经济中,保障公平竞争,稳定货币价值以控制物价,监督并指导银行、保险、证券等金融机构同时维持收益性与公共性,这些工作再怎么强调都不为过。

姜哲圭委员长在金大中政府时期担任过反腐败委员长。但至今我没有听到过对他的负面评价。作为同为学者的人,我认为政府中难得有学者出身者能够按自己的信念、又没有大摩擦地履行职务,这是件幸事。

我与姜委员长的相识,是在80年代后期经实联初创期共同作为顾问教授活动时开始的。我们随后组建了经济研究俱乐部一起活动。在每周的周六登山中交谈,我对他的想法和价值观感到相当有吸引力。他的思想总是走在前面,没有私心和偏见。因此我觉得反腐败委员长和公平交易委员长这两个职位真的很适合他。

他1994年出版的《智力社会与智力企业》,正值我国连知识基础社会的概念都还不为人熟知之时,因而引起了很大反响。

有一种只在国内通行的错误的领导者品德:拼着性命在部下面前猛喝炸弹酒以掌控组织,没有比这更愚蠢的事了。需要彻夜费尽心思制定内外政策的机构首长若只是猛喝炸弹酒,那政策由谁来制定,部下又凭什么依据去信任并追随这样的上司呢。

姜委员长不会喝炸弹酒。但他真的长期观察实体经济的走向。因此他应当深切体会到垄断与寡头的弊害。而且他始终朝着先进经济体制进取,不断积累必需的知识与学识。即便没有炸弹酒的本事,我确信他的组织掌控力不逊于任何人。我毫不怀疑,兼具现场感觉与理论的姜委员长将会落实财阀改革与公平竞争秩序,把韩国经济置于磐石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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