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5-18

适宜经商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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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句话中带刺的玩笑说,世界不可思议之一是中国是社会主义国家,而我国是资本主义国家。政府视管制为万能,国民绝不对企业友好,工会强硬,政界一心只想收取地租——在这样几乎不可能让资本主义市场经济开花的环境中,我国企业家所展现的旺盛创业意志,确实堪称不可思议。如此拼命把企业做大、守住企业的企业家们,尤其是坚守制造业现场的企业家们,士气近来明显下降。他们不愿再办企业、尤其不愿做制造业,更不愿在我国办企业。有人说,如果给他们选择权,代表我国的大企业中有一半以上会把总部迁往国外,这话听来颇为真切。文人政府、国民政府、参与政府所提出的国家愿景之一都是“适合办企业的国家”,即要建成一个让我国企业和企业家毫无不便、尽情发挥创造力开展经营活动,也让外国企业愿意投资、愿意经营的国家。然而说现实恰恰相反也不为过。近来外国企业对我国的关注明显冷却。虽然垂涎内需市场,但不安的安保形势和不确定的政府政策构成负担,最重要的是没有信心应对强硬工会。 我国在南北紧张对峙之中,从世界最贫穷国家跃升至发达国家门槛,主导21世纪IT革命的风险企业涌现之势仅次于美国,是国民挑战意识和成就欲特别强的国家。另一方面,政府权限和国民的平等意识过强,社会领导层的领导力与责任意识不足,社会整体未能建立信赖。我国依所谓IMF处方提早克服了外汇危机,但结构调整未能干净收尾,而是用钱掩盖问题,结果经济基础变得不安而脆弱。在尚未构建起引领21世纪的国家经济新体系之时,又陷入阶层矛盾、代际矛盾、意识形态矛盾,宝贵的时间与国家能量正被浪费。由政治、意识形态视角造成的划分阵营,使有能力的人才被埋没,劳资、企业基础、教育、科学技术等对国家长期生存与发展必不可少的战略与政策未能得到切实推进。加之执政层执念于通过总选举挽回少数党的劣势,使政府政策偏向民粹倾向而非强化经济基础,一些半生不熟的专家则大量制造出不完备的政策建议。

适合办企业的国家,条件是什么?首先,创办企业要容易,退出也要容易。为此各产业领域的进入壁垒必须降低。只要坚持竞争中失败的企业必然被淘汰这一原则,对过度投资或过度竞争的担忧便可化解。需要营造不良企业迅速退出制度、结构调整促进制度、并购市场活跃等环境。第二,必须成为在市场经济中政府角色有明确界限的国家,形成企业活动自由原则、竞争结果完全由企业自负的风气。在市场经济中,政府的核心职能是:通过中央银行稳定物价(货币价值);通过金融监管机构确保金融机构的稳健性,从而确保信用结算体系的稳定;通过韩国公正交易委员会确保市场竞争的公正性;提供通信、港湾、机场、道路、能源等社会间接资本;为战略产业领域的研发分配预算;构建市场失灵的监督制度和有弹性的劳动市场——超出此范围的介入绝不可取。第三,必须成为尊重企业和企业家的国家。企业经营的透明性要大幅强化,但要明确区分企业与企业主,营造我们社会全体都为企业壮大而祝福和支持的氛围。我国应追求的方向,是国家规模虽小但企业大而强、由企业牵引国民经济的企业强国。要实现这一点,政府经济政策的最优先顺序应放在把当前敌对的劳资关系转变为合作的劳资关系上。没有劳资关系改革,东北亚中心国家的愿景只是空谈。此外,若不作出把全国经济特区化、一举把企业环境提升至发达国家水平的决断,适合办企业的国家之梦只会沦为白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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