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5-08

[我的工作我的人生] 18. 含泪擦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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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4年12月中旬,装订厂要求把书全部搬走。我自己也因为把书堆放在人来人往的装订厂一角而心里不安。每次看到彻夜策划、苦心出版的书上积满灰尘,心里就发疼。别人看来也许只是“书”,但对我而言,那不是泛泛的“书”,而是含着汗水与灵魂的“作品”。 出入装订厂的人常常顺手拿走一两本。即便如此,能有地方存书我仍心怀感激,可装订厂老板更换后,接到年底之前搬走的要求,我无法拒绝。

那年12月31日,我把存放的1000多本书装上小货车,搬到石串洞的家。所谓的家,也只是带一个小厨房的单间租房,我把搬来的书堆在空角落里。可是一天要从市内往返家里好几次取书,浪费的时间太多,工作根本没法正常进行。

祸不单行,又出了别的问题。几个人来看房,情形有些不寻常,一查才知道我们租住的房子已转到债权人名下并被拍卖。结果1975年1月初,搬来仅一个多月又得搬家。

此后我动用了为出新书而省吃俭用攒下的资金,把宗庙前一处老旧瓦房中带厨房的一间房用作仓库。在厨房地面铺上木板后堆书,房内则放上从中央市场买来的旧书桌。在自己做的书旁有了属于自己的空间,那份欣慰,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懂的。

可是因为没有电话,无法当办公室用。1月中旬,我从外地出差回来,大吃一惊。堆在厨房里的书全都被熏得漆黑。我一次火都没生过,究竟怎么回事?一查才知道,房东家生火(那是一户烧柴而非烧煤球的房子)时,烟会从我租用那间房一侧的灶口冒出来。

可也不能向房东索赔,只好用抹布擦拭烟垢。刚结束疲惫的出差,又要在一次火都没生过的冷房里擦几百本书,实在不是一般的活儿。寒气刺骨,一想到“难道非得这样活着吗”,悲酸便堵住了喉咙。擦完第二天要给书店配送的数量时,天已黑了,全身没有一处不疼。

从那天起,我得了很重的感冒和浑身酸痛。头疼发烧,整夜呻吟难以入眠。到早上想起身时,身体真像有千斤重那般吃力。可我也没有那种悠闲躺着养病的条件。

我咬紧牙关出门,跑遍书店配送。回想起来,坐公交车赶路的时间反倒算是休息时间。到1月底结算过去一年的业绩,发现比起初开始时的资本金(111万韩元)翻了4倍以上。债已还清,铺在书店的书和一些库存也是资产,存折里还有相当的余裕资金。

“一年前开始做出版时,我曾有多少担忧啊。”

对辞去工作的不安、开始做出版会不会让家人挨饿、究竟能不能做好,我是在种种担忧与不安中起步的。所幸靠着不停歇的努力工作,才有了这么些成果,想到这里,心中也生出几分自豪。

“对,万事开头难,开头就是一半。只要努力,没有做不成的事。”

端详结算内容时,我的脸上自然浮出欣慰的微笑。那或许是“只要去做就能成”的自信的另一种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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