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4-18

[周六文化漫步]差异与歧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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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昨天于大学路闭幕的首尔女性电影节上,我看到了一部余味长久的影片。片名也很有趣,是一部名为《不知为何小一些的茶杯和饭碗》的纪录片,讲述一位嫁给在日朝鲜人的女性的故事。 影片从一位嫁给在日同胞第二代的新婚妻子收到丈夫的日本朋友赠送的夫妻茶杯开始。收到两只大小不同茶杯的主人公(既是主人公又是这部纪录片的导演)开始提出有趣的疑问。为什么丈夫用的茶杯和妻子的大小不一样?从什么时候、由谁开始做成这样不同的?导演从一个理由或许并不那么重要的琐碎事实入手展开影片开篇,并借由那对茶杯,开始了一段探寻支配人们无意识的观念差异的电影旅程。

在与赠送茶杯的丈夫朋友们见面的过程中,导演发现了有趣的事实。被视为传统茶杯的"夫妻茶杯:夫妇茶碗","其实比起男性,更多是女性购买用来送人",而且导演指出,"它是从70年代才开始出现的成套杯子,此前并不存在,并非传统茶杯"。"人们会把并无确凿依据的事实当作传统来相信",而且"只要很多人相信,谎言也会变成真实"。在这里,导演遇到的是一个对女性有着严格观念规定——女人的东西首先要漂亮、要小——的日本社会,并发现自己正与隐藏在该社会习俗之中的歧视世界正面相撞。

导演如今意识到,自己必须在那个世界里以妻子和媳妇的身份生活下去。导演重新审视女性与丈夫、家庭、朋友、社会,甚至包括连自己都尚未察觉的自我之间那些自然的关系,并开始关注差异与歧视之间巧妙的障眼法。她发现的并不是作为个别、独立存在而使差异得到认可与尊重的世界,而是一个必须获得他人保护的社会装置才能安稳生活的歧视世界。这样的关系,在摆饭桌的母亲教女儿桌上碗碟摆放位置时,便自然而正当地代代相传。

影片以导演的自我认知、与周围人建立新关系的信念,以及由此带来的自我破碎之痛作为话题抛出,随后结束。

关于差异与歧视的故事,似乎并不仅限于女人与男人的关系。我们的社会又是如何消化对差异的发现的呢?他人与我可能不同这一事实,我们是否真正以沟通之必要的态度去面对?我忽然反省:自己是否也曾中了某个不知名者的咒语,无法承认差异,在不知不觉间参与了结构性暴力?在因需要石油而发动的战争如今结束、旁观战争的人们纷纷宣布终战的当下,似乎又有新形态的个别暴力正在展开,心中不免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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