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上营业部长后,事情更多了。地方分公司的营业状况自不必说,还有在首尔总部工作的50多名外销、收款员的管理、配书管理等,片刻不得分心。 外销员中什么样的人都有。年老退休的人、高中或大学毕业后在就业前临时来干的人、受过司法处理有前科的人、为隐瞒身份敷衍来上班的人等等五花八门。因此,因琐事争吵频发,还有人伪造合同拿书去卖,或以恐吓威胁方式要求预付津贴,没有一天是安静的。
有一天深夜,釜山分公司社长找到我家。说是与外销员们喝酒时起了争执动了手,以宪兵队出身者为首,五六人要求赔偿,占据办公室胡闹。我当即前往釜山,强硬应对:“立刻离开办公室。否则我将以妨碍业务罪告发。”最终当天只付了治疗费便解决了。
每天经历这类事情,我对外销渐渐产生怀疑。当时的出版市场,除少数公司外,仅靠书店营业难以维持现状。但我认为书店营业不可能比外销差。我判断,做书店营业既能减少固定人力成本,也能减少租金,事故率也会降低,实际收益会更好。在对书店营业作了详细调查后,我开始去见社长劝说。社长起初说再考虑,约一个月后作出了结论。
此后,把全集拆解成20多本单行本图画书,发往首尔和地方的书店。开始做书店营业后,几乎每月都有一定时期到地方出差。一周要跑20多个地区、77~80多家书店,脚都快着火了。尤其为赶班车时间,很难正常吃饭。午饭大多是在车上用一个蛋糕面包加一瓶汽水解决。
当时地方道路几乎都未铺装。乘着颠簸的长途客车,寻访有书店的市与邑,实在疲惫不堪。但这却最适合整理心中浮现的种种想法。对工作、对人生前路思考最多的时候,就是出差途中摇晃的车厢里。
乘长途客车时,自然会与邻座的人聊起来。有时快到目的地时,还有热心人像相识十年的老友一样,说这也是缘分,拉着要喝一杯。
有一次从晋州去密阳,与一位漂亮女性并肩而坐。愉快地聊着这些那些,不知不觉就到了密阳。那位女性说要为我介绍密阳的名胜,带我参观了岭南楼,还讲了阿娘的传说。后来回到首尔,我找到她说想读的《卡拉马佐夫兄弟》寄给她,她用邮政汇票寄来了书款。那只是对好意的小小回报,而她利落的举止与明丽的样貌至今仍留在记忆中。一个月中有四分之一就这样在地方奔走,其余时间在首尔进出书店的门槛,逐渐掌握单行本市场的氛围和营业方法。当时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这样写着。
“用做外销时和管理外销时的那份努力去做吧。从对书店有帮助的事、书店需要的事、书店希望的事做起吧。”
出版社要做好,首先书店要做好;书店做好了,出版社必然会做好——这份信念就是我所思考的出版营业的根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