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4-06 | 김상용

[我的工作我的人生](4)罗俊浩,艺林堂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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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字形旅舍简直就像是人间杂货店。除了贫穷之外,毫无相似之处。上下班时间也各不相同,有人把白天当夜晚、把夜晚当白天地过。长期住客比住一两天的人多,到了夜里常常摆开酒局。大家处境都差不多,喝过一两次酒后就成了朋友,或按年龄互称兄弟。 聚在一起喝酒时,各人的往事便一一冒出来。有人几度死里逃生,有人被债务催逼而深夜逃离故乡,还有人因为一双胶鞋而成了有前科的人。听着这些故事,我甚至觉得自己不过是个不谙世事的书生。

也有以清凉里市场为地盘的流氓。偶然与其中一人搭上话,起初只以为他为人不错、性情豪爽。跟着他出去三四次,白吃饭还白喝啤酒。但后来才知道,饭和酒全是免费的。向市场商人伸手说声“您好啊”,对方就会塞给他一些钱,算是一种进贡。我心里一惊。他是打算把我拉进他们那伙人。

“这不行。我怎么能当流氓!”我猛然清醒。此后我尽量避免与他碰面。他约我一起出去时,我便找各种借口推脱。于是他半夜猛地推门进来,说“借宿一晚”,就躺下睡了。这样的事有过几次,但我既无法拒绝,也无法报警。因为除了擅自进我房间睡觉之外,他并未做过伤害我的事,而且我也怕报复。

半夜也会突然遭到夜间检查。有一天有人敲门,我开了门,警察和防犯队员穿着鞋进入房间,把被褥衣物随手翻个乱七八糟,然后就那样出去了。虽是措手不及,但我实在忍不下去。

“喂,当警察就了不起吗?可以这样吗?”我大声说。

“怎么?有什么不对?”防犯队员回了我一句。

“那就是说做得对?把别人的房间搞得一片狼藉,这算什么。”我也气得更加提高了嗓门。

“你是干什么的?职业是什么?想以妨害公务执行罪去吃牢饭?”

“妨害公务执行?穿着鞋进别人房间全给翻了个底朝天,还说什么?牢饭?”我的声音越来越大。住宿的人全都出来围观。这时旅舍女主人挡在警察面前劝阻。

“哎呀~,每晚巡查、夜检,您多辛苦啊?罗先生是庆尚道人,说话口气生硬,您多理解。”她一边说,一边把警察拉到外面。

“那话说得真痛快。要是有人穿鞋进他们自家内屋,把家什翻个底朝天,看他们是什么心情。”

“就是啊。托罗先生的福,心里都痛快了。”围观的人这才纷纷搭上一句。

有个和情人一起住的朋友说住宿费花光了,想在我房里借住几天。占着旅舍最大房间的我想着“一两天嘛”,就答应了。可过了一个多月他也没打算走。若只是睡觉倒也没什么为难,但正当年纪,每晚在被子里干那事(?),对躺在旁边的我来说简直是酷刑。我只能装作睡得很沉,连呼吸声都压住,一动不动地度过痛苦的夜晚。

/亚洲太平洋出版协会会长、艺林京畿植物园理事长、前大韩出版文化协会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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