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3-16

[特别访谈]美国企业研究所经济政策室长尼古拉斯·埃伯施塔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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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朝鲜核问题浮出水面,韩国经济正受到直接冲击。因为外国投资者对韩国感到不安。朝鲜有能力在数月内开发出浓缩铀。为解决朝鲜核问题,必须紧急采取行动。” 被视为保守派智库的华盛顿美国企业研究所(AEI)的尼古拉斯·埃伯斯塔特博士主张,包容政策无法解决对朝问题。他认为,周边国家应通过对朝鲜实施经济制裁,迫使朝鲜放弃核开发。记者电话连线华盛顿,听取了他的看法。

- 美国国务院助理国务卿詹姆斯·凯利表示朝鲜将在数月内提取浓缩铀,这有可能吗?

▲我并没有确切的信息。凯利助理国务卿这样说,应该是通过情报机构得到确认的。朝鲜一旦启动宁边核电站,不久便具备获取浓缩铀的能力。

朝鲜要获取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自有其一套逻辑,反倒是期待它轻易放弃核开发才可能是不合逻辑的。第一,朝鲜认为自己继承了朝鲜半岛的正统性;第二,它把国际经济视为不安与挑战其权威的根源。因此,朝鲜政权并不具备自主国防、通过商贸实现繁荣这类传统的政权维持理念。相反,平壤政权把自己与全球武器竞争的框架相联系,并从这一角度认为必须换取代价。

朝鲜拥有大量常规武器,但在经济上处境艰难。它认为仅靠常规武器难以推行政策,因此想拥有弹道核武器。即便数十万民众因Kia而死,朝鲜仍要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 有传闻称美国将攻击朝鲜核设施所在的宁边。您怎么看?

▲不会的。我读过《纽约时报》专栏作家尼古拉斯·克里斯托夫提出过这样的主张。不知道克里斯托夫见了乔治·W·布什政府的哪位听来的说法,但我认为美国攻击朝鲜的可能性很低。布什政府一直强调以外交方式解决朝鲜核问题。

- 您认为朝鲜不得逾越的“红线(red line)”是什么?

▲我认为是核燃料再处理。一旦对核物质进行再处理,就会产出制造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材料,那时朝鲜就跨过了红线。

迄今为止,周边大国一直手足无措,在解决朝鲜核问题上显露分歧。中国和俄罗斯不愿谈论朝鲜的核计划,韩国和日本也惧怕采取强硬立场。

朝鲜依靠海外援助和非法交易,以独特方式维持经济运转。若东亚周边大国对金正日政权实施经济制裁,便能有效遏制其核计划。

- 有观点认为朝鲜在利用美国攻打伊拉克的时机。有分析称朝鲜会在美国攻击伊拉克之际启动核燃料再处理。

▲我也这么看。朝鲜正在美国全神贯注于伊拉克之时提出核问题。我认为,美国攻击伊拉克之际朝鲜启动核再处理的可能性很大。但伊拉克战争一结束,美国就会立即着手处理朝鲜核问题。

- 您认为美国何时会攻击伊拉克?

▲这个嘛。我认为很快就会开打。联合国决议案将如何收场也是重要变量。看来攻击已迫在眉睫。

- 围绕朝鲜核问题,韩美之间出现了政策分歧。您认为该如何解决?

▲韩国和美国长期保持友邦关系。卢武铉政府反对朝鲜拥核,另一方面也反对使用经济制裁或军事力量。即便朝鲜目前尚未拥核,专家们预测数月内朝鲜将拥有原子武器。韩美应尽早在政策上进行协调。

认为朝鲜开发弹道导弹是为了换取经济支援,这种想法也可能是误判。韩国政府推进阳光政策时朝这个方向定调,克林顿政府也确实以这种视角切入。但朝鲜从上世纪60年代起就推进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开发计划,已有50年之久。至少应当认为,朝鲜是把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当作一种保险来开发的。

- 朝鲜一边在核问题上闹得沸沸扬扬,一边也在开放市场,设立新义州等经济特区对外开放。您认为朝鲜的开放会成功吗?

▲恐怕很难。朝鲜的经济运营方式非常拙劣。朝鲜政权是假定外国援助会进来才开放经济的。但只要不放弃核计划,任何国家都不会援助朝鲜。

- 也有专家提出朝鲜崩溃的可能性。

▲短期内不会。朝鲜靠韩国和中国的帮助在维持。对制裁朝鲜持怀疑态度的人主张,中断对朝支援会带来错误的后果。这也有可能。朝鲜不是一个正常国家。但朝鲜虽在军事上威胁周边国家,却依赖海外援助。若没有周边国家的支援,朝鲜经济有可能崩溃。

- 有未经证实的报道称美国已默许朝鲜拥核,您怎么看?

▲我看到过《洛杉矶时报》这样报道。但美国不会允许朝鲜拥核。

- 韩国卢武铉新政府继承金大中政府的阳光政策,推进对朝包容政策。您认为包容政策有助于解决朝鲜核问题吗?

▲我认为很难。韩国帮助朝鲜是好事,问题在于朝鲜用这些钱制造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 中国的介入将成为解决朝核问题的关键。您认为中国何时会正式介入?

▲中国的作用很重要。中国与朝鲜是友邦关系,但朝鲜一旦拥有核武器,对北京政府将是噩梦。1993至1994年核危机时,中国曾把对朝粮食供应削减三分之二。结果朝鲜陷入了严重的粮食困难。

随着朝鲜核剧情推进,中国公开批评平壤政权的力度不断提高,美中关系在9·11恐怖袭击之后也在改善。我认为中国领导人不会允许金正日政权拥核。

- 1994年朝鲜核危机时与现在有何不同?

▲情况大不相同。当时国际社会在阻止朝鲜核武上通力合作,现在则不然。第二,9·11之后美国变得强硬,因此不会允许朝鲜拥有核武器。

- 因朝鲜核问题,韩国经济放缓,股市暴跌。您怎么看朝核议题对韩国经济的影响?

▲有直接影响。穆迪不是下调了韩国的信用展望吗?外国投资者对朝鲜核问题感到恐惧。不仅是外国投资者,韩国投资者也这么想。

- 去年大选前夕韩国爆发了反美示威。您认为反美示威损害了韩美关系吗?

▲年轻女中学生丧生是极其令人痛心的事。但韩国的反美运动是金大中政府阳光政策失败的结果。政治领导人说朝鲜是危险较小的国家,于是国民就想,为什么美军还要驻留。

(尼古拉斯·埃伯斯塔特其人)

他在被视为美国保守派经济智库的美国企业研究所(AEI)担任经济政策负责人。他是一位在人口统计学、海外援助、健康不平等等多个主题上学识渊博的学者。曾任哈佛大学交换教授,并在世界银行、美国国务院、国际开发署(AID)从事顾问工作。他还曾在哈佛大学人口与发展研究所任职,并拥有美国亚洲研究所、环境文明委员会等机构的会员身份。他担任美国人口统计局顾问,并就亚洲安全、人口问题等提供海外咨询。

他是著作与论文多达200余篇的多产学者,尤其撰写了大量有关朝鲜半岛问题的著作。有《朝鲜的终结》《关于朝鲜半岛统一的研究》,近作出版了《韩国的未来与大国》。

他在哈佛大学完成经济学学士及硕士、博士课程,也曾在伦敦政治经济学院学习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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