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1-29

伦理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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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与伦理乍听之下似乎并非十分相配的词汇。提到经济,人们会联想到人的私利与追逐利润、激烈竞争与效率、丛林法则与适者生存等相对冷酷而富于战斗性的意象,而伦理则让人联想到与严酷现实相去甚远、某种陈旧而悠闲的氛围。像哈耶克那样的市场经济论者主张"企业不是伦理判断的对象",这也强化了经济与伦理难以并存的印象。若在这种先入之见上再前进一步,便很容易把伦理视为经济上取得成功的累赘障碍或奢侈的想法。因此,越来越多的人坚信,对伦理、道德之类根本不予关心才更有利于在经济世界中生存,这似乎也不足为奇。 伦理果真是阻碍经济成功与繁荣的障碍吗?然而经济现实一再证明并非必然如此。例如,据调查,相当多倒闭或陷入不良的企业,其主因并非外部冲击,而是为掩盖自身造成的不良而进行会计造假等"内部之敌"。问题在于伦理麻木。从整体经济来看,伦理基础不牢、不正与腐败盛行的国家,短期或许尚可,长期几乎没有能够尽享繁荣的情形。从这一点看,部分专家将我国经济陷入外汇危机的原因归结于不择手段追求物质财富过程中造成的"道德资本耗尽",这一诊断可谓极具说服力。

宣布伦理经营的企业日益增多。伦理经营被广为议论并非始于今日,但近来推出的伦理经营在内容上包含具体的实践方案,给人以并非单纯口头服务的印象。企业之所以开始真正关注伦理经营,或许是因为它们开始意识到,伦理不仅关乎企业竞争力,还能提高客户与市场的信赖度,是提升企业价值的十分有用的手段。回顾开发年代的压缩增长期,只要取得有利可图事业的许可,再把资本与廉价劳动力这两大生产要素较好地结合起来,就能轻松壮大企业并获取丰厚利润,无需为伦理这类棘手问题费心。

然而,缺乏伦理基础的浅薄经济不久便暴露出阻碍进一步繁荣与发展的自我矛盾。广泛存在的反企业情绪与不信任、连贫富差距远比我国严重的国家都难以见到的贫富矛盾、部分富裕层过度的奢侈风气与颓废享乐产业的兴盛,或许只是伦理基础薄弱的贱民资本主义必然面临的若干症候。这些似已化作锋利的回旋镖,使企业陷入被勒紧的恶性循环。企业透明度与治理结构改善等成为政府政策优先事项,或许也可解释为对伦理麻木的反作用。

为从根本上治愈贫富差距日益加深、劳资矛盾与反企业情绪等我国经济所患之病,改革固然重要,但更需要确信伦理资本的积累才是根本解决之道。伦理经营也是能够兼得强化企业竞争力与包括放宽管制在内的企业环境改善这"两只兔子"的替代方案。要让伦理经营扎根,除革新落后的商业惯例外,还须同步实现把钱花在有意义之处的消费文化的先进化。正如资本通过储蓄这一痛苦得以积累,若要充实伦理资本,伦理经营就不能成为昙花一现随即消失的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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