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1-29

[UPGRADE 韩国的劳资文化]2-4.任何劳资制度都需在制度框架内 ②法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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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时断时续地飘洒,法国巴黎郊外的布洛涅-比扬古。在这片濒临塞纳河的地方,坐落着因收购三星汽车而为我们所熟知的雷诺总部。 因天气缘故,这座庞大的建筑显得有些阴沉,但内部除主要框架之外,屋顶、外墙等均采用大型玻璃,内部氛围明亮清爽。这仿佛在诉说着雷诺自上世纪80年代初开始民营化以来,从"满身赤字"的国有企业脱胎换骨为优质企业的历史。

雷诺在1996年民营化后首次遭遇重大经营危机。时任会长施韦泽果断在比利时、法国工厂裁员3000人。因为若不能盈利便无法生存。对此工会也爽快地表示同意。公司则将总股份的3.36%作为自家股票分给员工,目的是让全体员工对公司的危机与愿景形成更深的共识。

民营化之前,雷诺在1982年至1984年也曾经历最糟糕的经营危机。当时雷诺关闭了美国子公司,裁员逾4万人。员工的反弹超乎想象。雷诺前会长乔治·贝斯在此期间于住宅门前遭暗杀。原因在于,无论是必须对组织动刀的经营层,还是某天突然被夺去工作岗位的员工,双方都未能就理解当时雷诺的现实形成共识。

民营化后雷诺彻底改变。目前负债比率实际上为0%。除1996年之外,民营化以来每年均实现盈利。

雷诺人事总负责高管米歇尔·德·维尔维尔解释称,"1995年以后的7年间没有发生过一次罢工","这是因为双方拥有双向对话渠道,通过随时对话透明地告知公司内部事务"。

◇"罢工天堂"已成往事="占据高速公路的卡车车队、因罢工而停摆的地铁、因飞行员罢工而空荡荡的天空,尽管如此市民却没有太多抱怨、镇定自若"。

这是韩国国内对法国劳资文化的先入之见。因为11月底也有10万名公共部门工会成员参加了示威。但这种先入之见在与当地雇主团体和工会人士会面过程中逐渐被打破。

法国企业运动联盟(MEDEF)媒体事务局长贝尔纳·基鲁表示,"民营企业几乎没有劳资对立,只是民营化过程中的公共部门存在些摩擦"。一句话就是"现在已经变了"。

他接着补充说,"上世纪60年代每年有约400万人次参加罢工,70年代为200万人,80至90年代则大幅减少至100万人以下","尤其是占全体工会成员不到1%的铁路工会(SNCF)引发了25%的争议,影响也很大"。

以强硬工会闻名的法国民主工会联盟(CFDT)发言人让·皮埃尔·普莱也表示,"铁路、地铁、航空等领域的罢工因为直接影响日常生活,所以格外引人注目","我们始终重视劳资妥协,罢工是例外情况"。

激烈的斗争方式也几乎消失。普莱发言人介绍说,"10年前会让地铁全线停摆,还蛮不讲理地切断电力","现在医院罢工采用佩戴丝带或徽章示威的方式,地铁也只在部分线路罢工,将市民的不便降至最低"。

◇正在改变的"劳动者乐园"=法国政府在80年代出售雷诺、于齐诺-萨西洛等20余家企业的持股,启动了国有企业民营化。90年代后半期也持续出售20余家大企业的所持持股(约33万亿韩元规模),炼油企业道达尔菲纳和埃尔夫阿奇坦股票的半数以上转入外国人手中。三大商业银行法国兴业银行、法国巴黎银行和里昂信贷银行全部实现民营化。

在社会主义传统深厚的法国,"就业稳定"的神话正在破灭,"美式资本主义"正被引入。左派政权也是如此。领导"左右共治"政府的前总理利昂内尔·若斯潘去年以妨碍经济增长和创造就业为由,否决了"最低工资上调方案"。现任雅克·希拉克政权同样不顾劳动界反对,积极推进政府部门裁员、养老金改革、公共服务自由化等。

◇成为欧洲经济支柱=得益于这样的结构调整努力和劳资政合作,法国近几年在西欧享有最佳景气。2001年经济增长率为3.5%,通胀接近零。去年受欧洲一体化后遗症和德国经济衰退等影响,增速放缓至1.2%,但仍优于德国(0.5%)和意大利(0.7%)。预计今年也将回升至2.3%。

尽管进行了大规模裁员,但得益于经济复苏,失业率也大幅下降。从1998年的11%降至2000年的9.1%,10年来首次进入9%区间,此后2001年(7.8%)、去年(9.3%),连续三年保持在个位数水平。

[法国"3+5"会谈]政府不介入劳资争议,保持严正中立

1999年法国缔结了一项改变劳资文化的决定性协议。

这就是所谓的"3+5"会谈。法国企业运动联盟(MEDEF)等3个雇主团体与法国总工会(CGT)、法国民主工会联盟(CFDT)、法国基督教工人联盟(CFTC)等5个劳动团体达成一致,劳资问题排除政府干预、自主解决。

CFDT发言人让·皮埃尔·普莱特解释说,"直到90年代中期,若经营者对对话态度消极,很多情况下会请政府出面解决问题","但政府连细枝末节的问题都要插手,反而出现了妨碍自主解决的副作用"。据称1996年政府"每周五天工作制法案"的细则多达100页。

MEDEF媒体事务局长贝尔纳·基鲁也表示,"政府不听取劳资意见就推进相关法律,反而成了新的矛盾根源"。也就是说,自"1968年革命"以后,政府通过立法或促成妥协等方式深度介入成为惯例,但效果下降,反而使中央政府成为政治性罢工目标的情况增多。基鲁局长举出的典范正是邻国德国。

德国政府只搭建解雇及罢工程序等大框架,无法强制调解劳资纠纷。甚至连在韩国国内劳资双方都不满的仲裁程序也没有。其基本法第9条第3款明确规定,"劳资双方自主缔结的协约在规定劳动条件及经济条件方面具有最优先效力"。

德国经济劳动部专门委员拉尔夫·德布科夫斯基建议称,"韩国若要减少劳资矛盾,政府应最大限度坚守中立者角色,让劳动者和经营者培养适度妥协的能力"。这正是对非法罢工、不当劳动行为等各种违法行为强求无原则妥协、反而恶化劳资关系的韩国政府和政界应当认真倾听的地方。

[访谈]CFDT事务局长德鲁泽特 "工会专职人员薪酬应由自身会费承担"

"工会专职人员的薪酬或团体运营费应由工会成员自主承担,即用自身会费解决。若依赖政府或企业,工会的独立性恐受损害。"

CFDT国际事务事务局长马克·德鲁泽特强调,"针对特定项目我们会获得政府资金支持,但MEDEF也在同样层面获得支持","派驻CFDT的工会干部虽从各自企业领取薪酬,但金额小到可以忽略"。

- 法国对劳动市场灵活性的要求也在增大。

▲公司失去竞争力而倒闭,只会对劳动者不利。工会也会为提高生产率等公司发展与经营层共同商议、召开会议。但解雇时必须具备再就业介绍等社会安全网,制定劳动相关法律时必须与劳动者妥协。单方面推行是行不通的。

- CFDT的角色是什么?

▲是中介角色。不能完全无视企业主希望的方向。劳动者总是容易陷入利己主义,有时工会也会与企业主勾结。我们在劳动者与雇主之间,与MEDEF一起努力公正地缓和矛盾。

- 在韩国仍有很多暴力对待经营层或占据工厂的行为。

▲法国在60年代也有那样的问题。但随着时间推移学会了谈判的方法。企业和劳动者相互承认对方的存在价值很重要。只坚持自己的主张,矛盾就会扩大、变得激烈。

- 法国企业向海外转移也在增加。

▲经营层投资国外,起初可能让人觉得受损。但从长远看公司成长,也有助于本国劳动者的发展。

[近期劳动市场视角转变]为企业利益可随时进行结构调整

法国最近正在改变对劳动市场的看法。

法国宪法委员会在2002年初对严格限制解雇事由的"社会现代化法第107条"作出违宪裁定。其背景在于,若将解雇事由限制得过于严格,企业在弹性寻找生存基础方面会受到制约。

基鲁局长对此解释称,"因为随时进行结构调整,好过公司倒闭、全体劳动者失去工作"。CFDT国际事务事务局长马克·德鲁泽特也表示,"为了企业利益,解雇不可避免","只是CFDT的立场是将其规模降至最低,政府和公司应在再就业方面作出努力"。

与解雇相关的事项在任何社会都是敏感到难以开口的部分。法国的这一决定,一言以蔽之,就是与其化脓溃烂而威胁生命,不如通过修枝来保持健康和寿命的社会共识。

在韩国曾被称为"劳动者乐园""罢工天堂"的法国。但随着全球竞争日益激烈,为了兼得"经济发展与实现充分就业"这两只兔子,劳资双方正共同商议、寻找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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