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oul Economic Daily研究所时事诊断——财阀改革,应以效率与竞争力为基础推进 不要冷热交替式政策,要保持一贯性
在Seoul Economic Daily研究所与大韩商工会议所共同主办的座谈会上,作为政府方人士出席的国家愿景21世纪委员会本部长丁世均与仁荷大学经商学院院长金大焕强调,“卢武铉总统当选人的财阀改革,是为使市场原理能够正常运作而采取的临时性措施”。 对此,作为财界、金融界代表出席的大韩商工会议所会长朴容晟与全国银行联合会会长申东赫主张:“外汇危机之后经济条件已趋成熟,过度的管制并无必要。” 关于劳资问题,政府方人士表示将在对话与妥协的大原则下解决劳资问题,并明确表示将推行不偏向劳方或资方任何一方的政策。 他们还强调,如果说上届政权重点在于建立“小政府”,新政府则将打造扩大服务功能的“好政府”。财界则要求确立遵守法律与原则的劳资文化。 出席者 ·国家愿景21世纪委本部长 丁世均 ·大韩商工会议所会长 朴容晟 ·全国银行联合会会长 申东赫 ·仁荷大学经商学院院长 金大焕 ·Seoul Economic Daily研究所所长 郑熙洙▲Seoul Economic Daily研究所所长郑熙洙=现在很多企业对卢武铉当选人的经济观颇为好奇。首先请谈谈当选人所考虑的财阀改革。您认为财阀改革以何种方式进行较为理想? ▲国家愿景21世纪委员会本部长丁世均=首先,有人认为卢当选人反财阀、反企业,这与事实不符。在我国经济发展到今天这一水平的过程中,财阀企业的贡献相当大,不应忽视这种作用。 但有功也有过。将功过区分清楚加以判断很重要。正如迄今立下许多功劳一样,今后也应继续做好,但错误的部分必须加以纠正。只有这样,整体上的积极面才能更加突出。 ▲郑所长=具体而言,可称为“过”的有哪些? ▲丁本部长=财阀体系最大的问题与治理结构有关。股份公司应充分反映股东意见,但财阀企业在这方面存在不足。应按照股份公司的宗旨加以改革。 还要使公平竞争成为可能。不当内部交易等问题已有很大改善,但仍然不足。财阀旗下公司与独立企业竞争时,如果财阀旗下公司总是获胜,这就不是公平竞争。 无论是财阀还是独立企业,都应在相同条件下竞争。透明性问题虽说在外汇危机之后大有改善,但仍未达到国际水平。企业若不能确保透明性,不仅在直接金融市场筹资困难,也无法吸引外国投资。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否认现已形成的秩序本身。虽属根本性问题,但我认为不可能一举解决。卢当选人在财阀改革方面其实并未提出新东西。出资总额限制、集体诉讼制等,都包含在克服外汇危机过程中政府与财界达成一致的“5+3”原则之内。 只是对此前进展不足的部分要尽快落实,以治愈财阀体系的过错及由此造成的损害。不仅一般大企业,属于财阀的企业只要遵守现已确定的经济秩序,也不会出现萎缩之类的情况。 ▲大韩商工会议所会长朴容晟=卢当选人说过要营造有利于企业经营的环境。在我看来,有利于企业经营的环境,是指以最小的干预、依市场经济原理开展企业活动的环境。没有什么比按市场原理、按看不见的市场力量运行更好了。 首先,如果问过去五年管制是否真的放宽了,大多数企业都会回答没有。因为核心管制依然存在。像负债比率仅为70%的浦项制铁这样的企业也一律适用出资总额限制制度,显然存在问题。 特别是最近,本应在市场经济中充当守望者角色的银行正在忠实履行自身职能。就我个人经历而言,斗山集团收购韩国重工业时因资金错配,负债比率不得不上升,为说服银行我费了不少力气。 借别人的钱来扩大资产,如今已不再被容许。 进一步说,外资持股比率日益提高,即使没有另外的管制,对企业主的监督也在进行。三星电子或国民银行等若试图无理扩张业务,外国股东绝不会坐视不管。这就是市场原理。没有什么比市场原理更可怕。尽管如此,我们仍想继续管制。 包括财阀在内,企业在经历外汇危机后也作了很多反省。如今很难看到章鱼式扩张或散漫经营。若想像过去那样进行章鱼式扩张,在结构调整过程中大量待售的企业早就被买下了。现在应解除各种管制,使企业能够依市场原理经营。 ▲全国银行联合会会长申东赫=我认为巩固市场经济框架是新总统最重要的工作。银行在外汇危机后经历结构调整过程,自去年起开始盈利,预计今年盈利规模将进一步扩大。 如果说过去公共性色彩较强,那么今后“银行也是企业”的认识正在扩散。如果能在市场经济下公平竞争,透明性与公司治理结构问题就能得到解决。重视企业性、营造由市场逻辑主导的环境,也将有助于财阀改革。 ▲丁本部长=外汇危机后企业对借贷经营与舰队式经营作了许多反省,这是事实。尽管如此,企业是否已完全摆脱过去的错误惯例,还值得思考。有实证事例表明,出资总额限制或资产重估等管制稍一放宽,就立即回到过去。如果投资者、市场、金融机构真正进行监督并发挥作用,就不会立即回归过去。这一点说明,在市场体系正常运作之前,临时性的管制是必要的。 就是说,只在市场培育起力量之前进行管制。因为不能回到引发巨额公共资金投入的过去。 而且我承认核心管制依然存在,只是周边的若干管制有所放宽。今后必要的管制将加强或维持,不必要的管制不是放宽,而是打算果断废除。 ▲仁荷大学经商学院院长金大焕=卢当选人说改革的对象是财阀体系,大企业则应培育。这里所说的财阀体系,并非单纯聚在一起的集团,而是通过相互持股、相互支付保证、不当内部交易等相互缠绕的企业。改革对象正是这种内部相互缠绕的“财阀体制”。 而且改革财阀体系,并未大幅超出既有“5+3”的内容。 事实上,出资总额限制制度这类政策并不算好政策,反而是在韩国特殊情况下出于无奈的产物。我承认,正因为企业通过借贷不断增加旗下公司,才不得不制定这一政策。 财界、学者、官僚各自对现实的认识可能不同,但我认为很难把现在的韩国市场看作完全竞争市场。当然市场力量已相当程度地发挥作用,但仍难断定完全竞争体制已经确立。在这里,财阀是最大的原因和问题。 ▲郑所长=您说卢当选人的财阀改革未脱离既有“5+3”原则,那么与以往的财阀改革有何不同? ▲金院长=卢当选人的改革方向是从确立竞争秩序的层面提出的。过去谈财阀改革是从防止经济力集中的层面,而新政府是要通过财阀改革确立完全竞争体制。营造有利于企业经营的环境也是同一脉络。可以视为是为使市场经济正常运作、提高企业透明性而对财阀实行的管制。 ▲丁本部长=在财阀改革方面与过去相似,但如果说卢当选人有一点新增内容,那就是对原则与信赖的强调。原则意味着不是任意而为,而是依据法律与制度;信赖意味着要确保政府政策的一贯性与透明性。 ▲郑所长=您说在市场正常运作之前需要临时性管制,但我认为对市场是否正常运作的判断本身可能带有主观性。 ▲金院长=并非如此。以出资总额制度为例,只要这一制度引入的背景与各种原因消失即可。可以明示条件,比如循环持股与相互持股等被根除,或金融机构的企业评估能力得到强化等。 ▲朴会长=卢当选人说财阀改革并不是反对经济力集中本身,这对搞企业的人来说是令人欣慰的话。现实是,即使把国内上市的全部股票卖掉,也抵不上美国通用电气(GE)一家。应让企业能够扩大规模。另外,说确立市场原理是最终目的,我也认为这是必需的。 在国内争来斗去毫无用处。应确保公平竞争的规则得以遵守。另外我认为最重要的是管制要有一贯性。过去十年间出资总额限制制度大约变了六七次。忽冷忽热、反复变化的管制只会给企业带来混乱。 ▲郑所长=有人指出,要使市场正常运作就须放宽管制,而要放宽管制就须缩减公务员人数。 ▲丁委员长=我也有同样想法。考虑到有公务员就得有活干,而他们的工作大多与管制有关,这一主张是有道理的。但需要谨慎处理。过去五年作为公共部门改革的一环,曾努力削减公务员人数,但副作用很多。而且该减的地方照旧,反而出现了不该减的地方减人的现象。 卢当选人所设想的不是“小政府”,而是“好政府”。好政府是指生产性与效率高、提供服务的政府。举例来说,在邮政服务方面,我国的服务水平属于世界上最低之列。寄一封信要花好几天,投递事故也时常发生。今后将打造生产性与效率高、提供服务的政府,把主要业务本身从管制转向服务。 ▲朴会长=说得对。我认为并非一味削减就好。可以考虑冻结公务员人数的同时进行重新分配。我认为从不必要的部门抽出人员投入必要的部门更为有效。 还有一点想指出的是,部门首长太多。美国和日本各为12人左右,而我国部长级超过20人。各种委员会也设立得太多。为使总统与部长能从容讨论国政,应减少部长人数。与20多人一起开的会议,很难超出单纯听取汇报的层次。 我认为有必要梳理一下哪些领域可以交给民间、哪些是政府必须做的、哪些可以取消。 ▲申会长=我想指出应培养专业性。包括部长在内,公务员岗位调动过于频繁,现实中很难确保专业性。在竞争力受重视的时代,政府培养专业性也很重要。正如银行要获得世界竞争力人才最为重要,政府也是一样。 ▲金院长=政府职能的再调整问题需要细致对待。中间管理者不需要太多,扩大提供服务的一方较为理想。从职能角度看,可以把能够相互协作的部分加以整合,设一名部长、两名副部长,这也是可以考虑的。 ▲郑所长=劳资政策同样是很多人关心的问题。大家想知道新政府将以何种原则处理劳资问题。 ▲丁本部长=1998年现代汽车集团罢工时,我曾与卢当选人一起用七天六夜处理问题。卢当选人对劳动者确实有着与众不同的关爱,但在劳资问题上并不持偏向性视角。 迄今凡劳资问题出现矛盾,他都努力化解,并致力于营造合作型劳资文化。劳资问题确实非常困难,但我认为最重要的是走向劳资之间的大妥协。 营造合作型劳资文化是基本原则与理念。为此目前正在制定多项落实课题。为使劳资政委员会更加活跃,计划扩充目前只有上层结构的委员会的下层结构。 ▲金院长=搞企业的人似乎对当前劳资问题抱有笼统的不安。 即担忧卢当选人既然关爱劳动者,劳动政策是否会偏向劳动者。特别是经营中小企业的人中似乎有不少人这样担心,但我的看法恰恰相反。 我认为新政府对劳动界也应主张明确的原理与原则,卢当选人也会这样做。应积累劳资之间的信赖并通过对话解决,若有困难,政府应展现出说明为何行不通的态度。 就目前情况看,劳动界抱有笼统的期待,经营者一方则心怀忧虑。双方都需要冷静下来,正视现实。卢当选人重视对话与协作,绝不会偏向一方,反而会创造契机,形成中立的、立足于原则的劳资关系。 ▲朴会长=外汇储备大幅增加等,我们的基本面已与过去大不相同。 现在的各种状况与五年前明显不同。 我认为今后若发生危机,将来自企业竞争力的丧失。产业空心化情况严重,青年失业率超过10%。台湾的情况是,大部分企业已转移到中国大陆,空心化已到严重程度。 这种危机并非从某处借钱一次性偿还就能摆脱。 重新构建体系要困难得多。因此必须在维持竞争力的范围内合理解决劳动问题。 我认为在这一过程中,遵守法律与原则最为重要。如果现行法律有问题,就应修改法律。劳动者每次都抱怨只有劳动者被抓进去。如果现行法律中有对劳动者过于苛刻、或对使用者过于宽容之处,即使加以修改,也要坚持遵守法律与原则,这一点很重要。 只要这一点做好,我认为劳资问题就能解决。如此明确起来,外国资本的判断也会更容易。 ▲丁本部长=只要可以做的和不可以做的变得明确,劳资关系也会回归本位。这些标准若不明确,绝不可能迈入发达国家行列。 ▲郑所长=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抽出宝贵时间。营造有利于企业经营的条件最为重要,但最后我想请各位在此过程中牢记“全球标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