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12-23

荣光与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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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记者时,所跑的一个经济部门的长官与公报官是同窗。组织中有等级秩序,所以公报官L先生对长官恭敬有礼。 不仅使用敬语,在长官面前总是双手交握、略微弯腰。我好奇的是,两人单独在长官办公室时,是否也守着这种上下的分寸。 L先生说并非如此。做正式汇报时会略微含糊过去,其他场合则不用敬语、以平语说话。比如这样:长官问,记者们就一个闹得很凶的问题要求举行见面会,该怎么办才好。 于是回答“别担心,我会看着处理”。我问长官不会不高兴吗,他说反倒似乎感到亲近。 在公共组织中这种态度是否可取,当然有问题。但如今想来,并非没有可以理解之处。 人在组织中职位上升,孤独感必然加深。职位的上升划出上下之分,瓦解了直到昨天的水平关系。自然讲起格式,以称呼和敬语明确上级与下级的界线。 受礼遇的一方心情固然好,但也不得不被昨日的同辈社会敬而远之。到了长官这一级别,整个组织都在其下,便是金字塔的顶点。 因此有时也会怀念人情味的破格,而在做出重大决断时,孤独感恐怕达到顶峰。 我推测,那位长官之所以没有把同窗公报官对他不用敬语当作大不敬来处置,是因为这能缓解孤独感、算是一种补偿。我在担任媒体社长时,也有过这样的体验。 上周五上午,卢武铉当选总统前往国立墓地祭拜时,电视播出了他面部特写的画面。 正如他的人生历程和成为总统的过程波澜万丈,卢当选人的脸并不简单。那是一张百感交集的脸。在其间,我读出了荣耀顶点掠过的孤独感。在权力社会中,他一朝之间独自高高耸立。 他的周围已开始被警卫队隔离,昨日那些自视甚高的党内同志开始在他面前使用极敬语。 如今他登上了最高处,因而不得不最为孤独。或许荣耀要求付出巨大的情感代价。希望他成为时刻感受到这份重量的总统。 孙光植(媒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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