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12-11

储蓄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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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有经济理论像这一命题那样被普遍接受:若不通过资本积累持续进行投资,经济就无法持续增长。 假定短期内技术不变,产出是投入资本与劳动的函数——这一传统生产理论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都被视为真理。 简化而言,中国十几年来持续高速增长,也是国内廉价而丰富的劳动力与争相进入的外国资本相结合的结果。中国原封不动地沿袭曾高速增长的韩国开发年代,丝毫不足为奇。 在收入水平比现在更低、生活更艰难的整个开发年代,把储蓄视为美德,也正是这种经济增长所需资本积累的一环。 政府不断推出提高储蓄率的各种激励措施,学校给学生颁发的奖项中,储蓄奖也从未缺席。 曾有那样的年代:难以摸到钱的贫困学生为了凑足储蓄,不惜到秋收后的田野上捡拾稻穗。 得益于政府强力推动储蓄和国民勤俭节约的精神,韩国的储蓄率得以远高于收入水平相近的其他国家。 自正式经济开发开始以来,韩国储蓄率整体上高于30%,1988年曾达到34%。 如此高的储蓄率转化为资本积累,被用作高速增长的投资财源。 然而,仅靠国内储蓄形成的资本积累无法满足旺盛的投资需求,韩国始终未能摆脱不断引进外国资本的慢性资本短缺国地位。这也成为外汇危机的根源。 据称,80年代后期以来储蓄率年年下降,已降至27%左右。下降的不只是储蓄率。 此前作为储蓄主力的家庭部门所承担的金融负债规模已超过420万亿韩元,预计不久将达到500万亿韩元。 与家庭类似、同为消费主体的政府部门,连同公共资金一起也已债台高筑。难怪会出现“内债危机”的说法。 相反,在作为生产主体的企业部门,反而有不少企业资金过剩。虽无准确统计,但也让人觉得:作为消费主体却通过储蓄承担资本积累的家庭部门收支已呈赤字,而作为投资主体、资金需求方的企业部门资金收支却转为盈余。 在家庭部门成为积累资本的需求方、企业部门虽有闲置资金却不投资的情况下,经济能否持续正常增长,也令人忧心。 虽然储蓄率大幅下降,但外汇危机之后经常项目维持大幅盈余,尚未陷入举借外债来支撑消费的极端局面,这多少令人安慰。 然而据预测,若像现在这样因消费增加而进口上升、海外开支持续不减,明年经常项目盈余规模将骤减至30亿美元左右。 何时会转为经常项目逆差尚不可知。如此一来,低储蓄率可能成为威胁韩国经济持续增长的严重因素。 虽然通过结构调整企业的负债比率下降,并在数十年后进入低利率格局,但有必要审视:这是否并未带来企业投资活跃、股价上涨等理想效果,反而只是大幅助长了消费欲望。 若在此过程中遗忘了储蓄的重要性,问题就更大。如果说我们可以遗忘储蓄重要性的唯一理由,那也只有能够积极吸引外国投资这一点。 然而,正如过度外债具有风险,韩国经济过度依赖外国投资也绝非可取,这一点在被外国人左右的股市中已充分显现。 不能让外汇危机成为提前迎来“消费是美德”时代的契机。因为储蓄的危机与外汇危机的根源相连。

论说委员(经营学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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