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10-11

不屈的西西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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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屈的西西弗斯

神话与传说并非单纯的虚构,而是经口耳相传而变形的史实。史前时代没有文字,因此把极其久远的父亲的父亲、祖父的祖父的故事加以神格化。确凿的历史事实——檀君王俭建立古朝鲜成为我国的开国神话,也是如此;没有文字的美洲印第安人以口传流传部族历史,也是同一脉络。历史短暂的美国没有神话,日本所谓的建国神话也不过是窃取了古朝鲜、扶余、高句丽、百济、新罗、伽倻等的神话;而包括我国在内,中国、印度、埃及、伊朗、以色列、希腊、罗马等延续数千年历史的国家与民族,没有一个没有神话。因此神话与历史一样,给予人们诸多教训。世界诸多神话中,流传最广的可以说是希腊罗马神话。这些神话与推定源自苏美尔、亚述等古代美索不达米亚的以色列民族神话一起,构成了西方文化的根基。西西弗斯正出自这希腊神话。西西弗斯虽是堂堂的神话主角,但他不是神而是人。他展现了不断与自身命运抗争的人类的勇气与意志。朝着山顶不停推举巨石的苦役主角,这就是挑战命运的西西弗斯的形象。据希腊神话,西西弗斯是人类中最聪明的人。某日,宙斯掳走河神阿索波斯的女儿埃癸娜并加以凌辱。西西弗斯遇到四处寻找埃癸娜的阿索波斯,以让自己居住的阿克罗科林斯涌出泉水为条件,告知了此事的内情。阿索波斯前往奥林匹斯向宙斯质问,却因宙斯降下雷霆,强弱悬殊,只能忿忿不平地回到自己居住的河床。因此触犯了“可恶之罪”的西西弗斯,被宙斯重罚于关押亵渎众神者的阴森地狱塔尔塔罗斯,不停地将巨石推上山顶。西西弗斯比起宙斯的愤怒,更想得到泉水的恩惠。据荷马所述,还流传着另一个故事。西西弗斯在临死前,出于试探妻子爱情的荒唐念头,嘱咐说自己死后不要埋葬尸体,而要弃于野外。他的妻子照西西弗斯所言,把他的尸体弃于野外。堕入地狱的西西弗斯对妻子那不近人情、死板而无知的服从感到愤怒。为了惩罚妻子,他向地狱之神请求再回一次人间并获得许可。就这样回到人世的西西弗斯,再也不想回到阴间的黑暗与痛苦之中。他违抗众神的传召命令,四处游荡,享受人间的生活。宙斯命赫尔墨斯去抓回西西弗斯。被赫尔墨斯揪住后颈拖回地狱的西西弗斯面前,等待着他的是一块房屋般巨大的岩石,自此无尽的苦役开始了。好不容易把岩石推上陡峭的山顶,岩石却因自身的重量又滚落到山的另一侧山脚,西西弗斯只能下山,再次把那块岩石推上山顶。宙斯大概认为,让这个挑战神之权威的人从事毫无一丝希望、无限无益的重体力劳动,是最合适的刑罚。在没有日也没有月的空间、没有开始也没有终结的时间里,倾尽全力推上去的巨石瞬间滚落到深不可见的谷底,那份挫败与悲哀,谁能理解。在为再次推石而下山的西西弗斯身上,我们能发现人类不屈的意志与勇气。西西弗斯每次下山时,想必都会坚定“这次一定要成功!”的信念。在这样背负命运重担、与现世痛苦不停抗争的西西弗斯身上,我们看到人类与生俱来的宿命。正如西西弗斯反抗众神最终仍被抓回,人类不也是从出生那一刻起便须开始死亡行军的有限存在吗。但结果并不重要。明知推上山顶后仍会滚落却依然挑战的精神,跨越挫折与失败、为实现梦想而再度挑战的不屈精神——在那悲壮的西西弗斯身上,我们重新发现了超越神话的人类精神的伟大。人的一生对谁都是苦的,但这个世界即使要与种种痛苦抗争,也仍是值得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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