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去越南胡志明市旅行。今年是随团去的。但在胡志明市,我感到心里空了一块。因为再也见不到郑公山了。去年4月1日正午时分,他去世了。他是从分裂时代的西贡时期到统一后的越南时期,最受民众喜爱的民谣作曲家。他去世后,越南《劳动报》、《人民报》、《西贡解放日报》等党的机关报以及所有媒体都刊登了悼念报道。互联网上也出现了无数悼文。他被评价为“比文人更好地传递和平讯息的诗人”,也被记为“以撼动心弦的方式传递反战讯息的民谣作曲家”。越南某网站进行最受喜爱作曲家的民意调查时,郑公山以60%的占有率遥遥领先位居第一,其余作曲家各自分得10%至20%左右。郑公山是我历经27年“纵向”采访的主角。在担任驻西贡特派员时期的1973年1月,我第一次采访他,得知他作词作曲的民谣中融入了分裂之痛。我仿佛从他歌唱的“顺化—西贡—河内”中,听到了连接“首尔—开城—平壤”的统一列车的汽笛声。再次找到他是14年后的1989年。我进入统一后越南的胡志明市,找到了未能很好适应社会主义体制的他,再次相见。五年过去了。1994年9月第三次见到郑公山时,他已在过第二段人生。我认为郑公山的安顿,正是越南政经分离开放政策成功的例证。然后在2000年7月,我与他第四次重逢。他依然住在胡志明市第三区范玉石街47号,那座开着白色花朵的家中。本就体弱的他,进入60岁后正在创作面向未来的歌。“风兰之路已经过去/走吧,和平之路正在到来/走向未来之路,波浪之路/雨中的黎明之路/如叶子的青翠颜色/呼唤青绿灵魂之路。”郑公山作为越南的一位知识分子,展示了他如何一路曲折走过分裂与统一、以及社会主义开放体制相继而来的一个时代的历程。我本打算今后几年,继续与他相见交谈,看他的人生又将转过怎样的弯。然而如今再也见不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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