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经济在泡沫破灭之后究竟萎缩了多少?这个问题其实有个陷阱。因为日本经济实际上并未萎缩。过去10年里,日本经济下滑的年份只有2年,反而保持了年均1%的增长。但日本经济确实呈现出萧条态势。缓慢的增长使经济的生产能力与实际产出之间的差距不断扩大。 这种"产出缺口"会加剧失业并使通缩恶化。低增长可能与实际产出下降一样成为大问题。 那么,这样的分析如何适用于美国经济? 美国经济在充分就业状态下所能实现的"潜在产出能力",自90年代中期以来受生产率提高之助,直到最近一直保持年均3.5%的增长率。 但根据不久前公布的修正数据,实际增长率在过去8个季度中有7个季度低于潜在水平。 人们或许会以一种套路化的观点来看待经济:美国去年一度陷入小幅衰退,如今已转入复苏。 但若考虑产出缺口,美国经济仍未摆脱2年前陷入的衰退。在某种意义上,最近关于W型衰退(双底衰退)的争论只会分散注意力。 真正的问题在于国内生产总值(GDP)何时开始以足以缩小产出缺口的速度增长,而到目前为止仍看不到任何迹象。 衰退的原因很清楚。多年的泡沫经济造成了过剩的生产能力和负债,以及企业的会计造假。 在这种情况下,不能指望经济迅速而轻松地复苏。90年代后期美国股市的泡沫膨胀程度与80年代后期的日本相当。 问题是美国已经历的2年衰退是否会延续为5年,或像日本那样长达10年的长期萧条。 对此,"美国不是日本"的反驳已经被强烈地提出。笔者有一半同意这种主张,但也无法摆脱不安的想法。 4年前刚开始对日本的经济问题给予深切关注时,笔者曾列出一份比较清单,说明日本的10年不景气为何不可能在美国发生。 这些项目是:▦第一,联邦储备委员会(FRB)有充分的降息空间,足以应对意外局面;▦从长期看美国财政状况良好,可以采取财政刺激政策;▦凭借先进的企业经营,不会出现亚洲式的企业信任问题;▦即便存在股价泡沫,也没有房地产泡沫。 但前3项已经从清单上划掉,如今连第4项也开始令人担忧。 对房地产市场形成泡沫的忧虑日益加深。房价远高于租金的现象,正说明人们购房并非为了居住而是为了投机,这一指摘也支持了这种担忧。 根据FRB最近的分析,日本在90年代初期犯下的最大错误"并不是政策决策者未能预测到通缩,而是他们没有进一步放松货币政策以充分防范衰退风险"。 也就是说,"只要略微看到通缩的可能性,就应当向经济注入资金"。那么,FRB在13日决定不再降息又是为什么呢? 自去年以来,一些经济学家在私下场合开始以日本人加在名字后面的敬称,把FRB主席称为"格林斯潘先生"。看来这个绰号取得并不算错。
/保罗·克鲁格曼 (纽约时报/NEWSIS=本社特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