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7-07

希丁克给不了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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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世界杯热潮,连"希丁克经营学"这种东西都出现了,作为研究和教授经营学25年的人,实在令人困惑。 看到那些把希丁克教练领导力成功要因分析得很好的文章,我庆幸地放心了:看来不必重新再学什么。 因为除去足球这一行业的特性、希丁克个人的性格倾向、韩国队的特性与文化程度这些特性变量之外,其内容与教科书式的经营理论毫无二致。 此次世界杯期间,与希丁克教练和我国代表队同样获得世界赞誉的,是以红魔为中心的我们的街头助威群体。 世界主要媒体所关注的,是对代表队纯粹而热烈的爱、对对手的尊重,尤其是欢乐的自发性与秩序意识。 尽情发挥个性的装扮和自备的助威道具,齐心同乐,庆典结束后又拾起周边垃圾的情景,足以让所有人感动。 由教练带领的足球队,与没有教练而自由聚集的700万助威者之间,差别是什么?11名最佳成员分担任务走上赛场的代表队,是"经营"的对象即组织,受战略与战术、技术与规则的支配。 他们有胜利这一目标,为了团队目标,个人必须履行自己的角色。但街头助威者其实并不是"团"。 只是700万个个人对特别的刺激作出相似反应,为共享感动、享受庆典而聚集在一起而已。 这样的集体不是组织,不是"经营"的对象。即使他们各自的行动在所有人眼中显得感人,也没有谁能制定出可以再现那种情景的"计划"。 正如他们的行动并非出自希丁克的指导,政府、媒体或善意的公共团体呼吁遵守"秩序",也不可能让那种美好就这样传播到我们社会的其他部分。 在复杂性科学中,个体的自发行动作为整体带来"秩序"或带来"混沌(Chaos)"的现象被称为涌现(Emergence),其结果并不由意图和控制决定。 700万街头助威者,以及数千万韩国人在世界各地身穿红衣、为年轻球员的一举一动或喜或悲的狂热庆典,正在走向终点。 已经有很多人提出错误的主张,说要把它用作国运昌盛的机会,或说担忧狭隘的爱国主义与整齐划一。 正如街头助威者所展现的秩序是涌现的结果、并非任何人的作为,我们社会痼疾问题所呈现的混沌,也不是谁下令就能修正或管理的。 把青少年和儿童推入痛苦的升学竞争、无休止的政争与腐败链条、地域感情与代际沟通的断裂等现象,同样通过复杂系统的相互适应过程紧密相连。对于这些问题的解决,即便是希丁克那样的领导者也给不出答案。 但只要想一想700万街头助威者为何聚集、为何在庆典结束后去清扫街道,我认为对问题的展望是可能的。 走上街头的人们大多预料到,在街头与他人共鸣、共同助威将是极为快乐而兴奋的体验。 那可能是看电视画面得出的结论,也可能是从朋友那里听来的故事。无论什么理由,他们是为了自己的快乐走上街头。 庆典结束后的清扫并非快乐之事。但他们宁愿花一点辛劳,选择守护自尊的牺牲,也不愿听到自己欢乐游戏的收尾不干净这样的话。 这种行动方式以"模仿与预测"为基础。基于这种自发性与自尊心的个人模仿行动,带来了700万人之美好秩序这一世界性现象。 令世界惊叹的红魔之美,不应以"组织"的"经营"视角,而应作为"复杂系统"的"涌现"现象来看,才能准确理解。 所幸近来为了影响市场或国家这样的巨大复杂系统的运动,复杂性科学已开始与经营学和经济学嫁接。 对于希丁克也无法教授、总统也无法解决的问题,没有庄严的正确答案。只是,如果"觉醒的个人"的行动逻辑不断带来积极结果(Positive Feedback),模仿就会进一步加速。 认为比起追求短期排他性利益,关照他人、坚守原则以追求长期利益更好的个人正在增多。这样的观察让我乐于生活在这个国家。 /李承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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