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5-05 | 김인영 특파원

[特别访谈] 摩根士丹利首席经济学家斯蒂芬·罗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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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经济需求支撑不足 可能再次下滑”“美国经济看似正在复苏,但由于最终需求并未出现,再次下滑的可能性很高。预计美元今后三年还将贬值20%左右。” 美国投资银行摩根士丹利首席经济学家兼全球经济分析主管斯蒂芬·罗奇,是主张美国经济衰退将形成两个低点的“双底(double dip)理论”的提出者。 9·11恐怖袭击之后展现出惊人复苏力的美国经济自今年3月以来出现放缓迹象,他因此再次受到美国经济界的关注。 他建议韩国“为应对日本的银行危机而持续推进经济改革”。记者前往曼哈顿摩根士丹利总部与他进行了会面。 ——想听听您对双底的看法。近期美国宏观经济指标表现不佳,是否会再次陷入衰退。 ▦ 美国经济形成双底的可能性可以从三个层面来看。 第一是历史层面。过去六次经济衰退中有五次出现了双底现象。 经济一旦陷入衰退,看似在复苏又再次下滑,之后才出现真正的复苏。上世纪70年代中期到80年代初期,两次衰退中还出现过三重底(triple dip)现象。 第二是双底往往在最终需求(final demand)回落时发生这一事实。 我们通过库存调整来观察景气复苏,而现在的问题是,看不到足以维持景气复苏的最终需求恢复。我认为由于最终需求的恢复力度较弱,存在回落的可能性。 构成最终需求的要素有三个:耐用消费品、住宅建设活动和企业投资。耐用品和住宅建设在衰退期下滑,在景气复苏时活跃回升。 现在汽车销售和住宅建设已很活跃,因此即便景气回升,也难以变得更好。而企业投资在过去几年持续保持着比以往衰退期更为脆弱的结构。 目前看不到企业投资将会恢复的证据。因此,要说美国经济的最终需求正在回升,仍存在相当大的疑问。 甚至令人失望。从库存周期来看,不能排除景气再次回落的可能性。 第三个要素是美国经济在上世纪90年代泡沫时期形成的结构性问题。 经济衰退通常具有清除结构性问题的功能。但现在美国经济正受困于极低的储蓄率、大规模的设备过剩、创纪录的负债以及巨额的经常项目赤字。 这些都是过去景气复苏时从未见到过的。美国经济的结构性问题将成为景气复苏和扩张的巨大障碍。 如前所述,历史规律、最终需求回落、90年代长期繁荣带来的结构性问题这三个因素叠加,我认为美国经济将迎来史上最深的双底现象。 ——9·11恐怖袭击之后,经济专家们曾预测去年第四季度和今年第一季度将出现负增长。然而袭击之后美国经济却创下了惊人的增长。您认为其原动力是什么。 ▦ 原因可以归纳为几点。第一,9·11恐怖袭击使美国陷入冲击,几周后经济曾面临似将崩溃的危机。 当时为救治经济采取了力度很大的处方。那是我和其他经济学家都未曾预料到的处方。 第二是企业为应对恐袭冲击而实施了大规模降价。汽车公司干脆推出零利息分期销售。相当于做了日本央行所做的事。零售店也降价,在圣诞旺季前刺激消费者。 消费自然增加,去年第四季度出现了过去衰退期难以找到先例的消费扩张。耐用消费品销售竟增长了39%。 第三是联邦储备委员会(FRB)极为激进地下调了短期利率。此外能源价格下跌,联邦政府推行了大规模的景气刺激政策。 现在美国经济正在强劲复苏,但这种复苏力能持续多久仍是疑问。 理论上,电脑、汽车、家具等耐用品一旦购买,两三年内不会再购买。 消费者会在收入与价格相匹配的时点购买耐用品,去年年末和今年年初正好形成了这样的时点。 然而这种耐用品购买力的上升,只不过是把未来的消费提前了而已。 ——据了解您曾主张美元泡沫论。近期美元转为弱势。您认为美元有崩溃的可能性吗。 ▦ 我认为美元在未来三年内将下跌20%。这种程度不会对美国经济构成重大危机。美元被高估了。以现在的时点评估,高估了15%左右。 美国经济正出现巨额经常项目赤字。在经济复苏之时,经常项目赤字反而在扩大。预计美国的经常项目赤字明年将扩大至国内生产总值(GDP)的6%。 要填补这一赤字,每天需要流入20亿美元的海外资本。从历史角度看,像美国这样的工业国家,经常项目赤字难以超过GDP的5%。 从现在起美元的调整已经开始。从过去的经验看,这一过程耗时三年,而要缩减相当于GDP 1%的经常项目赤字幅度,需要货币贬值20%。 世界已无法继续维持由美国主导的长期经济增长。美国也将无法引领世界经济。 今后全球经济将发生三件事。首先美国经济增长将放缓。相反,像韩国这样的非美国家将随着内需市场扩大而快速增长。与此同时美元将会下跌。 ——据了解您曾把韩国经济形容为“全球冲击缓解(decoupling)的典范”,这是什么意思。 ▦ 我对韩国使用那个表述,正如前面所说,与美国因自身问题已无法再引领世界经济是同一脉络。许多国家现在正减少对海外因素、尤其是对美国的依赖,并扩大内需市场。 所谓全球冲击缓解就是指这个意思。在这方面,韩国走在中国、日本等其他亚洲国家前面。 韩国经济迄今为止依靠出口增长。但在过去14个月出口恶化的情况下,韩国通过扩大消费渡过了全球经济的挑战。韩国银行大概会苦恼于消费和房地产市场的膨胀应容许到何种程度。 从上月的统计看,有人提出韩国可能出现通胀,即便韩国银行转向紧缩政策,我也认为这是正常的发展过程。因为必须调控内需市场。 ——摩根士丹利最近发布报告指出韩国家庭负债过多。 ▦ 我们关注韩国房地产价格上涨、家庭负债扩大这一点。但个人认为目前还不到危险的水平。 如果当前的速度再持续一年,令人担忧韩国将面临险境。消费者债务增加、房地产价格上涨的局面不可能长久持续。今年3月韩国银行对此表示担忧,我认为是有理由的。 ——最近信用评级机构标准普尔(S&P)下调了日本的信用评级,穆迪也对日本发出警告。日本经济有崩溃的可能性吗。 ▦ 日本处于非常危险的状态。最近日本经济看似略有好转。在美国的库存调整过程中日本的贸易略有增加,但内需市场并未改善。 然而重要的是,日本在经济改革上什么(nothing)都没做。 年初曾有担忧称在3月底结算前会爆发大规模金融危机,但那场危机并未出现。今年以来股价在上涨。然而新的问题是日本的自满情绪在膨胀。 小泉首相为挽回支持率下滑而正在做出妥协。不进行改革就无法终止日本的恶性循环,而稍有好转便陷入自满,正是新危机的征兆。 日本的银行体系处境非常艰难,而且显然尚未改善。 ——1997年日本陷入银行危机,不再延展对韩国的短期债务,成为韩国外汇危机的一个因素。如果日本再次陷入危机,会给韩国带来什么影响。 ▦ 若日本经济彻底崩溃,那将把世界经济推入极其危险的境地。日本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韩国不会例外,美国也不会例外。 重要的是,韩国要为应对日本危机的到来而持续推进财阀改革和金融改革,保持经济增长的平衡。 韩国从1997年的危机中获得了许多教训,据我所知,与我访问过的其他亚洲国家不同,韩国很好地运用了过去的教训,增加了外汇储备、减少了短期外债。 韩国不应像日本那样陷入自满,不能忘记未来仍须持续改革。必须延续至今所做的努力。 ——您曾指出“景气复苏的泡沫”。据了解是指纽约股市。 ▦ 9·11恐怖袭击之后,纽约股市因美国经济复苏预期而急剧上涨。最近景气复苏前景令人失望,股市才开始正视现实。 但纽约股市尚未反映双底的可能性。如果双底的证据开始出现,股价将大幅下跌。 从不久前公布的GDP统计看,去年第四季度和今年第一季度的GDP物价指数为0.35%,创下过去40年未曾见过的低值。这意味着美国经济已接近通缩。 美国经济仍处于危险状态。通胀降至40年来最低水平,企业在近期内难以提高收益。 企业已丧失价格主导权,劳动力市场、能源市场、经营者等任何部门都无法提价。因此形成于企业收益之上的泡沫也将破裂。 ● 斯蒂芬·罗奇是谁

对美国经济最悲观的视角……每逢衰退便受关注

作为投资银行摩根士丹利的首席经济学家,统管在纽约、伦敦、法兰克福、巴黎、东京工作的30余名经济分析师。 《纽约时报》去年曾将他形容为“华尔街视角最黯淡的经济学家”,并作为经济版封面故事加以报道。 隶属于纽约华尔街投资机构的经济学家通常持乐观(bullish)看法,而他对美国经济持悲观态度。 他的视角常常超出一般美国经济学家的观点,因而受到包括联邦储备委员会(FRB)主席艾伦·格林斯潘在内的众多经济专家的关注。 去年美国经济陷入衰退、恐袭之后美国经济岌岌可危之时,他曾备受瞩目,而最近经济增长再次放缓,他又重新受到关注。 在企业经营分析机构First Call的调查中,他被评为华尔街最受关注的经济学家。 1982年进入摩根士丹利。此前曾在FRB华盛顿总部担任研究员,并在布鲁金斯学会担任研究员。 还曾在摩根担保信托担任分析师。毕业于威斯康星大学后在纽约大学取得博士学位。现年56岁。 纽约=金仁英特派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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