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12-31

[聆听海外大家] <1> 保罗·萨缪尔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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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海外学者说]保罗·萨缪尔森 “世界景气复苏”须警惕夸大的乐观论

>>相关报道 “那是最好的时代,同时也是最坏的时代。”这是查尔斯·狄更斯以法国革命为题材的小说《双城记》的开头。 这句名言也很适合用来表述包括美国在内的全球近期状况。 美国自今年3月以后正式宣布经济进入衰退(recession)状态。在此期间,支撑中国高速增长的相关数据仍不断涌现,但多数国家的情况与中国不同。 阿根廷因为那些挥舞绝对权力、甚至强迫国民作出牺牲以维持钉住汇率制的经济主管者,沦落为双手被斩的无能者境地。 日本比阿根廷要好一些,但恶性衰退的病情正在加深。 在日本备受国民欢迎的小泉首相话说得很多,但至今未展现出对刺激需求真正有帮助的行动。 随着美国、日本等主要市场失去活力,韩国、新加坡、台湾的出口也急剧减少,增长放缓。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等国际经济机构对欧元区明年的经济展望同样黯淡。 以针对阿富汗的反恐战争为契机,美国与英国的纽带关系更加牢固,但这对阻止景气下行并未产生多大影响。 在这些令人忧郁的经济消息中,因需求不足与生产过剩而导致原油价格下跌,算是一件幸事。 如果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与挪威、俄罗斯等产油国成功达成减产协议,世界景气衰退很可能会进一步恶化。 此外,无论是伊拉克、伊朗,还是中东任何一个国家,若反恐战争扩散,衰退的谷底将会更深。 另一件幸事是,艾伦·格林斯潘领导的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FRB)与托尼·布莱尔时期的英格兰银行,一边密切关注景气放缓可能性是否扩大,一边数次果断实施降息。 在美国,受降息措施推动,新建住宅销售、汽车销售、圣诞购物销售额、华尔街股市等都显现出复苏迹象。(不过以我个人之见,考虑到华尔街一旦感冒就可能影响全世界这一点,至少应该有人对近来出现的夸大乐观论表示忧虑。) 坦率地说,把我刚开始学习经济学的1929年至1935年的世界大萧条时期与近期世界经济动向相比较,担忧会更大。因为1929年开始破裂的华尔街泡沫,比2000年3月的那次要轻一些。 如果我们生活在像1920年代那样纯粹的资本主义时代,政府中立的自由放任政策或许也能解决比1929年至1932年世界大萧条更严重的当前衰退局面。 随着全球经济崩溃,希特勒与斯大林反而得利。然而遗憾的是,全世界的劳动者只得到了一个苦涩教训:他们要失去的东西远比自己想象的多。 从经济史来看,2001年与1929年显然不同。差别就在于当前全世界的人们生活在混合经济体制之中。 银行存款保险制度、政府的救助性融资,尽管制度尚不完善,却已成为必需之物。 民主而又有限的混合经济虽然无法发挥使周期性上升与衰退消失的无所不能之力,但至少能缩小其波动幅度,在这一点上被视为相对合理。 如果这是事实,那还算幸事。尤其是在如今有明确可能性被提出——近来的萧条可能比过去任何一次衰退期都更长——的情况下更是如此。 这次萧条与过去有何不同?让我们再次回想,近来暴露出的泡沫规模要庞大得多。同时也有必要记住,1990年代美国享受了长达十余年的长期繁荣。 强调美国生产率增长的熊彼特式改革理论,随着各企业用借来的钱造成生产过剩,不知不觉便消失了踪影。 这种伴随而来的灾难,在经历十余年繁荣之后迎来的1929年萧条期,以及1960年代肯尼迪执政的幸福时期之后的1970年代,也是同样面貌。 换言之,1930年代与1970年代是繁荣期之后的匮乏期,这并不令人惊讶。(匮乏期是在丰裕之中产生不必要的生产之后到来的。) 或许一年之后会证明,对美国经济的乐观论者是对的。美国这台火车头可能喷着蒸汽,在2002年重新激活全球经济。 然而,如果警告白宫的布什以及为琐事纷争不休的民主党、共和党参议员们,政界的分裂可能引发连锁作用、把恶性影响波及到华尔街,这是否会被斥为过于谨慎呢 如果这成为事实,不仅美国,全世界都会摇摇欲坠。受到衣着考究的游说者盛情款待,与听取主张过度裁员的结构调整负责人的报告,或听取那些谈论2020年社会保障政策与个人年金的经济政策执行者的主张,同样都是不必要的事。 此外还须注意,当市场机制崩溃时,不得不原封不动承受相应负担的低收入阶层消费会减少。 1990年代繁荣期时,完全依赖政府补贴的未婚母亲大幅减少,正是这一事实的反证。 这之所以可能,是因为随着美国泡沫经济全面推进,就业市场呈现旺盛景象。 虽然令人恐惧,但如果景气复苏被推迟,或者比预期缓慢,在十字路口看到这样的牌子的情形必定会增多:“我是街头流浪儿,请给我一点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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