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08-02 | 김인영 특파원

[世界经济名家专访] 加州州立大学名誉教授克劳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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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通过财政扩张来刺激经济相比,韩国在当前时点更重要的是持续推进经济改革。由于韩国通胀稳定,我认为韩国银行进一步降息将有助于经济复苏。” 劳伦斯·克劳斯教授(72岁)自上世纪80年代起就关注韩国经济,被认为是美国屈指可数的韩国问题专家。 他表示,韩国错误预测了美国等发达国家的经济形势,与现在刺激经济相比,持续推进改革才是在发达国家经济复苏时韩国得以发展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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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电话连线了在加州大学圣迭戈分校担任荣誉教授的克劳斯教授,听取其对韩国经济的建议。

- 请评价金大中政府过去三年的经济运营。 ▲ 金大中总统最初起步非常有力。可以说金总统运气相当好。 金总统在经济处于谷底时执政,可以把所有问题都归咎于前任政府。因此金总统的政府得以享受从1999年末持续到2000年的快速经济复苏之利。 但韩国政府在预测美国经济时出现了失误。韩国政府认为美国经济从2000年第四季度起放缓,从今年第二季度进入复苏期,到年底将充分恢复。 正因为如此判断,韩国政府投入大量资金来强化竞争力、鼓励出口。 然而事情并未按预测发展。美国经济至今尚未复苏,复苏时期正在推迟。世界其他国家也是如此。欧洲如此,拉丁美洲也处于萧条状态。 政府想在上半年刺激经济,但这只是制造出更多今后必须完成的事情(改革课题)而已。 那是在向日本经济的模式靠近,这样做对韩国将是重大失误。刺激经济会导致政府支出增加、财政枯竭。经济结构将回到原点。 如果韩国政府认识到这一点,我认为应停止依靠财政扩张的刺激政策。韩国的通胀还没有到严重的水平。因此选择扩大货币供应是正确的,而通过财政支出扩大建筑市场的人力,我认为并不正确。 我认为未来几个月韩国失业率会上升。尤其因为明年有总统选举,金大中政府将出现跛脚鸭现象。也就是说,痛苦的时期正在临近。 - 最近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副总裁斯坦利·费希尔批评韩国的金融改革被推迟。您怎么看? ▲ 如果问韩国的金融改革做得好不好,我的回答是“不”。不过韩国的金融改革可以从两个角度来评价。 第一,从目前韩国的金融体系看,银行由政府拥有并指导。银行经营者无法脱离政府意志去思考和制衡。 韩国为了降低失业率而在扶持信用能力低的企业。现代如此,大宇汽车、韩宝钢铁也是如此。问题在于韩国本可以把改革做好,而目前却没有做到。也就是留下了大量今后要完成的功课。 从另一个角度看,韩国的改革比日本推进得多。远好于台湾、泰国和印度尼西亚。中国最近也开始了金融改革。与东亚其他国家相比,韩国的改革推进得多,可以说是可信的。 - 您前面指出刺激政策存在问题,但在韩国也有主张需要刺激经济的声音。 ▲ 主张刺激经济不妥当的理由如下。多数政府在经济萧条时都想让旧经济(Old Economy)活跃起来。 但韩国也已进入新经济(New Economy)时期。中小创业企业不断涌现,信息技术产业日趋活跃。这些议题都使政府无事可做。 即使政府采取政策刺激经济,也无法支援中小创业企业。韩国政府并不了解这一点。 政府有该做的事,也有做不到的事。政府应该做的是促进教育、提高劳动市场的弹性、扩大最低工资阶层的社会保障。但政府不应通过支援企业来实现经济复苏。 - 韩国经济快速复苏后又突然冷却。原因是什么?也有人指出是因为外汇危机后韩国银行过早降息。 ▲ 我们来比较当时与现在。1999年至2000年间美国经济繁荣。 韩国政府开放金融市场并努力吸引外国直接投资,外国投资者也有余力进入韩国。 但随着世界经济萧条,对韩国的投资减少,资本流入下降。 这些是同时发生的。只要美国和世界经济不复苏,韩国就难以摆脱萧条。 不过,韩国无法摆脱“在(经济改革方面)该做的事做得不够”这一指责。如果韩国不利用经济萧条期改善劳动市场,就无法走出萧条。 我认为韩国银行迅速降息是做得好的。我不能同意那种批评。 - 那么应该进一步降息吗? ▲ 我认为降息是正确的。由于通胀稳定,我认为还有降息空间。 美国最近出现经济放缓现象后不也降息了吗?我认为通过放松货币政策来调节经济是好办法。 - 韩国的金融体系仍有大量不良贷款。 ▲ 韩国企业的问题是相对于资产而言负债过多。解决这一问题的唯一方法是把负债转为股票,即债转股方式。 银行应要求不良企业为减少负债而转为股票。这样银行就会持有该企业的股票。 但银行也持有大量不良贷款。可以考虑由政府发行债券、买入企业股票并向普通国民出售的方式。韩国国民储蓄率高,应有余力购买股票。 在这里,政府可以考虑对购买股票的普通投资者给予税收减免的办法。那样股票就更容易卖出。 总之,原理就是把企业的负债转为股票交给普通投资者。 - 韩国的财阀对政府的改革明显表现出不满。 ▲ 韩国政府在改革初期犯了诱导业务互换的重大失误。现在已经证明那并不成功。 政府本应做的正确的事,是让银行向财阀施压,使其降低相对于资产的负债。 三星集团这样做了,而大宇反而增加负债,结果不是最终倒闭了吗?现代的部分子公司也增加了负债。 银行应让财阀企业把负债转为股票。我认为财阀今后不可能再大量花钱了。应让它们在有收益的范围内运作资金。 - 请谈谈劳资关系。 ▲ 韩国劳动者的战斗性是可以理解的。从过去的历史看,威权政府压制劳动者。对他们而言,激烈行动可以是一种战术。 但如今韩国政府不应允许过激的劳工运动或暴力。政府应该做的是为失去工作的劳动者扩大社会保障。 韩国企业无法裁员也是一大问题。需要削减生产时应该解雇员工,但这样就会发生大规模罢工。如此一来企业经营会进一步恶化,最终容易倒闭。工会领导层也应认识到这一点。政府不应支援那样的公司。 - 关于产业银行支援海力士,美国有不少批评。 ▲ 问题在于设备过剩。海力士收购LG半导体是错误的。 那是政府强迫的。 半导体设备过剩时应减少生产线、裁减人力。同时还要把负债转为股票。 海力士处境十分艰难。原因是在国际市场条件不佳的情况下负债又多。 我知道最近韩国有关于半导体减产的争论。半导体减产并非首次。价格下跌时应削减产能。同时减少雇用人力也是理所当然的。 - 韩元今年以来贬值10%,但出口并未增加。是否应让韩元进一步贬值? ▲ 韩国出口减少是因为全球经济萧条。我想建议不要操纵汇率,就那样放任。因为如果政府主动贬值,别处就会出问题。 - 有人担忧新加坡连续两个季度负增长,亚洲会出现第二次危机。 ▲ 我不这么认为。现在亚洲确实面临实质性的经济放缓,但与当年政府为维持汇率而遭遇外汇危机的情况不同。因为亚洲国家不再采用固定汇率制。 - 阿根廷经济危机会对韩国产生影响吗? ▲ 对韩国不会有大的波及。如果阿根廷贬值并无法偿付对外负债,布雷迪债券的加息幅度会扩大,对拉丁美洲周边国家会有影响。但我认为其波及不会到达韩国。 - 日本新政府上台并在推进改革。改革会成功吗? ▲ 日本长期推迟改革。但现在已到了无法再推迟改革的阶段。日本一直集中于短期政策,回避根本性的结构调整。正因如此,增长已停滞多年。 小泉纯一郎首相的新政府正在推进改革。如果真正的改革得以实现,当美国经济在2002年复苏时,日本可能更快复苏。 但目前仍找不到日本正在进行改革的证据。 - 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并将在2008年举办奥运会。这对韩国也是好事吧? ▲ 我认为中国是东亚经济的引擎。当然也会对韩国经济产生积极影响。 - 哈佛大学的罗伯特·巴罗教授建议韩国若要避免第二次外汇危机,就应放弃韩元、使用美元。您怎么看? ▲ 我不这么认为。如果韩国将来市场完全开放,或许可以考虑,但现在不是这样。日本日元采取浮动汇率制,亚洲其他货币也由市场决定,因此没有必要使用美元。 - 如果对明年总统选举的候选人就韩国经济说一句话呢? ▲ 韩国政治很大程度上不是由政党,而是由个人倾向左右。未来一年半是很长的时间。目前还不知道谁会成为最有力的候选人。如果明年问同样的问题,那时或许能给出一定的回答。 纽约=金仁英特派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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