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04-11

[紧急对谈]韩朝首脑会谈的期待与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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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谈者:赵明哲 对外经济政策研究院研究委员 李泰燮 现代经济研究院研究委员 主持:金仁荣 政经部次长 “6·12南北首脑会谈”有望成为在对立与冲突交织的分裂半世纪南北关系中开启新局面的历史性契机。但为使会谈取得成功,在警惕突发事态的同时需要准备的课题也不少。 Seoul Economic Daily为检视此次历史性南北首脑会谈的意义与成功条件,举行了专家紧急对谈。9日在本社会议室,通过现代经济研究院统一经济中心研究委员李泰燮,以及毕业于金日成大学、1994年来到韩国、目前在对外经济政策研究院(KIET)专注统一问题研究的研究委员赵明哲两位专家的对谈,来了解南北首脑会谈的意义与课题。 主持=南北就历史性首脑会谈达成协议。请谈谈其意义。 ▲赵委员=南北关系方面,只有能够行使绝对影响力的最高当事人才能从根本上改善南北关系。从这一点看,此次首脑会谈有望为南北关系改善带来明显进展。 此前南北虽促成了许多接触、会谈、宣言与协议,但并非最高统治者直接参与,因此一到落实问题上总是摇摆不定。 然而,超越理念、制度、法令的最高统治者参与的首脑会谈,牵涉最高统治者自身的名誉与自尊,预计将取得许多成果。 ▲李委员=此次首脑会谈既是金大中总统的阳光政策见效、和解气氛成熟的结果,也在为南北之间实质性对话与接触开创划时代转机方面具有意义。 事实上,90年代南北关系持续停滞,是紧张、对立、不信任的延续。特别是90年代初,北方因核查问题与美国对话,却把真正的当事方南方排除在外,推行所谓“通美封南”政策,南北之间的对话由此中断。 金泳三总统时期,1994年也曾就举行首脑会谈达成协议,但因金日成主席突然去世,协议内容成为一纸空文,反而因金主席的吊唁问题使南北关系恶化。 ▲赵委员=南北此前在讨论过程中已确定了统一的目标或理念与行动方式。7·4南北共同声明宣示统一理念为自主、和平统一、民族大团结,1992年通过了南北和解、互不侵犯及经济合作基本协议书,拟定了统一的具体方法。这些理念或行动方式虽然耗费了很多时间,但与落实问题相比,相对并不困难。 然而,此次南北首脑会谈的重要进展在于,可以依最高统治者的意志,正式踏上实现统一伟业的实践之路。 主持=北方近来的经济状况如何? ▲赵委员=北方在70年代按照重工业优先主义,产业生产大幅发展,重工业的基础在一定程度上已经打下。工业比重高于农业,甚至自称为社会主义工业国家。 但与南方不同,产业并未实现高度化与高效化,尤其未与消费相连接。也就是说,消费生活水平没有随工业发展而提高。 南方对北投资,或北方寻求产业结构调整的解法时,都必须反映北方的这一现实。 ▲李委员=北方的重工业优先主义未与消费相连接,是因为工业生产的成果更多用于积累而非消费。重工业投资需要大规模资本,投资周期长,并且为维持技术效率必须持续投资。结果资本积累会压低增长率。 ▲赵委员=北方作为独裁政权体制,虽能实现大量资本积累,但因增长率下降,绝对积累量并不多。相反,南方因是民主社会,不可能过度积累。但南方通过海外投资等外部途径筹措了不足的积累部分。今后在北方经济发展中,不仅南方,来自海外的投资也将发挥重要作用。 主持=以南北首脑会谈为契机,预计会出现所谓“北方特需”。您如何展望? ▲赵委员=南北双方的核心都是资金筹措,经济合作财源有三种:韩国政府的基金、北方的对日索赔权资金与西方借款、国际金融机构借款。 其中索赔权资金并非短期内能到位的钱,海外借款在北方被列为债务不履行国的情况下,进展也会缓慢。 ▲李委员=并非举行首脑会谈就能一举实现经济合作。应从小处着手、分阶段推进。若从政府的南北合作基金等自主财源投资开始,2~3年内随着北美、北日关系改善等,可利用国际机构支援与对日索赔权资金进行投资。即逐步扩大范围。 赵委员=最好放长远看。北方若得到美国、日本同意,即便是非成员国也可从世界银行(IBRD)获得支援。此外,还可由在韩国的外国银行分行组成银团,由政府提供担保对北方投资。实际上西德也曾通过银行银团向东德投资高达10亿马克的巨资,从而活跃了经济合作。 主持=目前围绕朝鲜半岛,北日建交会谈正在进行,北美谈判也在推进。您认为此次首脑会谈将对朝鲜半岛局势及周边四强的力学关系产生何种影响? ▲李委员=北方难以靠自身实现经济发展,正试图借助南方的力量使经济复苏。特别是可视为为打开北美关系僵局而进行的所谓外围施压。 北美导弹会谈因与把北方从支恐国家名单中删除、轻水堆支援补偿问题纠缠在一起而陷入困难,高级别会谈也无法举行,所谓“佩里报告”也无法运作。 1994年在核危机中,美国甚至提出轰炸论,最终戏剧性地就南北首脑会谈达成协议。虽然因金日成主席去世未能实现。首脑会谈将带来北美之间争议点解决等良好影响。我认为北美建交会早于北日建交。70年代初期也有中日建交先于中美建交、令美国自尊心大受伤害的先例。 首脑会谈也将对北日建交产生积极影响,有助于瓦解朝鲜半岛冷战结构。 ▲赵委员=美国也有可能在看到南北关系改善或北方与西方建立外交关系之后才姗姗介入。因为其国民的对北情绪并不太好。这样一来,北日建交也可能先行实现。 主持=南北经济合作的障碍不少,需要解决的课题有哪些? ▲赵委员=总统该做的是营造让我们企业便于经营的环境。北方在制度上相当不完备。特别是基础设施,不是某个单个企业去了就能做的。因为落后且需要庞大资金,只能由政府资金与国际资金投入。 谁都知道那是问题,但问题的解法要由北方来找。在那种体制中固化的文化、习惯、理念与理论所形成的解决方法论依然存在。有因不懂而做不到的,也有懂了却做不到的情况。 懂了却做不到的典型是,由于那套系统是整体统一的系统,拆开改造只有最高领导人才能做到。 解决这一问题的尝试是特区,但失败了。此后引入了现代与三星集团等我方企业参与的工业园区形态。即仅在该地区单独进行生产与营销的方式。 归根结底,在解决对北问题的方法阶段上需要这样的形态。即先从局部市场化开始,再走向全国性市场化。在此过程中,例如投资保障、商事纠纷、人身安全保障等制度性问题必须得到解决。 现在就主张劳动市场自由化等,还太过勉强。 体制转型的自由化、私有化与结构改革,必然与该制度稳定化的一面发生巨大冲突。需要配合产业生产的增长对此加以适当调节。 ▲李委员=投资保障协定、人身安全、双重征税协定等南北之间提出的所有争议点,都已包含在南北基本协议书中。因此在首脑会谈之后,只需提出分阶段落实即可。我方主张成立经济共同委员会等,从可行的经济问题着手解决。 北方的立场是军事、政治、经济问题同时解决。为了经济合作,只能在解决朝鲜半岛冷战体制的同时解决经济问题,这是南北之间的特殊情况。金刚山旅游等属于特殊案例。 南北之间最大的问题是军事问题。也就是说,在战争随时可能爆发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进行投资和引进外资呢? 经济合作的主要机制固然重要,但为此必须落实南北基本协议书,并同时解决朝鲜半岛的军事问题。南北首脑会谈应把南北之间的军事问题、缓和紧张作为经济合作全面展开的基础条件加以讨论。 主持=我国民众和企业对首脑会谈仍存有许多担忧。最后请说明对北项目的注意事项。 ▲赵委员=归根结底要从做过对北项目的经验中汲取教训。第一,北方的法律中明示了合资、合名、独资投资等。但北方的企业和官员法律意识极为不足。他们认为随时都可以改变。 不是法治国家这一差别,在实际生活中造成巨大差异。终究因为没有私有化,所以没有合同重要的观念。典型的情况如大宇那样,说是合营,实际上按合资运营。 结果说是共同投资、共同经营的合营,却不让经营。签证也不发,办公室也不允许设,困难很多。还有一点是,实际经营时必须让人接触工人。这类合同问题必须解决。 ▲李委员=现代的情况本是合营概念,但对方说现代自己看着办,于是以独资企业形态运营。资本与技术、优质劳动力的结合等是合营的基本概念。这与我们的劳务管理系统完全不同。劳动力管理就是劳务管理,我方上去的经营者把北方劳动力与工厂结合时,无法做到100%管控。培训好了却被单方面把人调走之类的事情时常发生。 商业思维的差异很大。结果未能打造出示范案例。在双方找不到共识、无法消解紧张感的情况下,必须开发到底如何管理工人的模式。 认为要完全转换成我们的思维,是危险的想法。应把北方社会所具有的要点与我们相嫁接。归根结底可以考虑分阶段、有耐心地一点一点推动改变的方法。并不是说北方的变化不可能,而是需要摆正短期内推动变化的态度。 ▲赵委员=关于我方企业的进入形态,最后说一句。我们有很多不必要的支出。生产产品后需要包装,为此连包装用纸都全部带进去。这是因为生产产品时,制造包装用纸的企业没有一同进入。也就是说,在进入方式上应采取复合形式,即彼此具有协作与互补关系的企业一起进入。只有这样才能降低成本,非常经济。 ▲李委员=没有政府协助是不可能的。我认为经济共同委员会一旦运转就有可能。 主持=感谢长时间的精彩发言。录入时间 2000/04/11 1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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