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02-10

[寻找资本市场新范式] 10. 日本的金融大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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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服贸易摩擦与日元升值、因贸易顺差和泡沫经济而备受鼓舞的80年代,是东京金融市场的黄金期。相比之下,90年代因泡沫破裂导致股价与房地产价格暴跌、银行等金融机构因大规模不良债权而经营破产、战后最长期的经济衰退等,可谓真正体验了地狱。90年代美国的资本市场和金融机构早早搭上全球化趋势与信息技术(IT)革命的浪潮,推进跨国化、积极投入IT投资,不断进行经营革新;而同期日本却因泡沫经济破裂的打击与后遗症而喘不上气。90年代也是日本金融市场的“失去的十年”。 日本版金融大爆炸构想,正是在最为黯淡的90年代中期,由担忧“日本金融市场空洞化”的日本政府提出的。 东京金融市场在80年代似乎已与纽约、伦敦并列为世界三大市场,但进入90年代后随着泡沫破裂,沦为并非“国际”而是“区域”性的金融市场。亚洲外汇交易的中心舞台从东京转移到新加坡,伦敦市场上日本股票交易日趋活跃。连日经225股指期货交易也流向新加坡市场后,日本国内爆发了空洞化的争论。 96年11月,时任首相桥本提出了以“自由(FREE)、公平(FAIR)、全球化(GLOBAL)”三原则为旗帜的“日本版大爆炸”构想。金融大爆炸的目的是:“通过放宽与撤销管制等划时代的制度改革,到2001年将日本东京市场重振为可与纽约、伦敦比肩的国际金融、证券市场。” 日本版金融大爆炸的具体实施,始于97年12月银行开始在柜台销售投资信托,98年4月随修订外汇法实施而大幅自由化外币交易及与境外金融机构的交易,随后98年12月金融体系改革法几乎全面实施。此后99年10月实施了股票买卖委托手续费的完全自由化、解禁银行证券子公司的股票相关业务等。 成为金融大爆炸根基的金融体系改革法,是对证券交易法、证券投资信托法、银行法、保险业法等共22部法律的一揽子修订,体现了日本政府放弃此前抑制竞争的“护送船团式”金融行政、通过自由竞争彻底转向高效公正市场的意志。 日本的金融大爆炸虽以86年10月伦敦的“大爆炸”为蓝本,但与伦敦不同,其内容雄心勃勃,不仅涉及证券交易制度,还在银行、保险等整个金融体系推进广泛改革,被评价为足以划时代地改变日本金融、证券市场面貌的历史性改革。 特别是出于对全球金融市场间竞争的意识,将国内金融市场制度转向促进竞争型,并将银行贷款等所谓间接金融为中心的资金流转变为通过股票、债券等市场筹资的直接金融形态,是日本版金融大爆炸的最大目标。 日本东洋大学的中北彻教授表示:“金融大爆炸的历史意义,取决于能否把已达极限的以间接金融为中心的日本金融体系转变为立足市场机制的直接金融。” 中北教授指出:“以间接金融为中心的日本金融制度,因泡沫的形成与崩溃而功能瘫痪,不仅是使日本经济陷入低迷的根本原因之一,而且正在丧失对IT革命带来的金融市场范式转变的应对能力。” 目前日本个人持有的金融总资产高达1300万亿日元。但其中约60%以存款形式运用,而股票、公司债、投资信托等的持有比例仅约10%。相比美国存款比例略超10%、而股票、公司债、投资信托等比例高达40%,可见日本的金融制度何等依赖间接金融。 作为日本版大爆炸根基的金融体系改革法主要侧重证券市场改革,也内含把这类个人资金流引向直接市场的意图。金融体系改革法包含股票委托手续费自由化、废除交易所集中义务、证券公司由许可制转为登记制等划时代改革日本证券市场运营根基的内容,实际上视其为“证券交易体系改革法”也不算过分。相比之下,对银行等金融机构则更多带有以稳定为主的竞争力强化对策色彩,如投资信托柜台销售、撤销证券子公司业务限制等业务范围扩大、进入其他业务等,而非改革。 日本证券经济研究所非常任研究员、东亚大学的西条信弘教授评价称:“日本版大爆炸是一项改革,旨在使日本证券市场发挥其本来功能,并为把证券业打造成21世纪日本战略产业之一奠定基础。”但他同时指出:“另一方面,又同时推进金融体系的稳定与救助措施,即同时实施改革与稳定这两种相互矛盾的政策。” 对大爆炸之后东京市场的未来,不安也不少。特别是在东京金融界,对东京市场和金融机构能否重获以往地位,怀疑的看法占优。 日本国际货币研究所所长行天丰雄表示:“随着大爆炸推进,各种管制放宽、废除,东京市场的吸引力确实相当程度上得以恢复,但最大课题是大爆炸完成后,日本的金融机构能否在东京市场留作全球玩家。” 他冷静分析称:“泡沫经济崩溃已过去10年,而金融机构正式着手结构调整是从98年开始的,而且只有大型银行、证券、保险公司在认真推进。”“东京市场在不远的将来成为真正意义上可与纽约、伦敦匹敌的国际市场的可能性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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