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01-02

对新世纪的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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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岁末年初,经济学家们总被要求预测下一年的经济走势。在21世纪开启的今年,对长期展望的需求尤其多。世界经济增长率已从1998年的2.2%上升至去年的3%。多数机构预测,今年经济增长率将进一步升至3.5%。 美国在90年代录得发达国家中最高的增长率。欧元区1999年的增长率仅为美国的一半。从近期欧元对美元走弱来看,美国短期内仍将主导增长。 但多数专家预测或期望,随着美国经济增长率回落,2000年代欧洲与北美的增长速度将趋于接近。 欧洲地区的增长速度也因国而异。爱尔兰、英国、丹麦、芬兰、荷兰和西班牙的增长率高于德国、法国、意大利三大国。 日本的景气复苏虽然缓慢但已明确显现,预计至少将持续18个月左右,但增速仍将慢于欧洲或美国。所幸亚洲新兴国家的经济增长速度预计将超过日本。如果中国官方统计数据可信,中国今年也有望延续增长势头。 以上列举的内容显然不是悲观的展望。若按此预期,韩国、阿根廷、墨西哥等许多国家将获得实质性利益。随着需求增加,这些国家的出口产业将能够增加收益。 在讨论这一展望是否成立之前,我想就未来10年国际经济的走向提出几点推论。 1. 世界经济增长将带来实质国内生产总值(GDP)的增加,但增长速度不会超过1950年至1975年这一20世纪最大繁荣期。科学知识的发展及其向欠发达地区的扩散,预计将成为21世纪经济发展的动力。 2. 欠发达国家的增长速度也将因教育水平和技术熟练度提升、引进外国技术等而加快。在此过程中,跨国企业的作用将变得重要。自由贸易扩大带来的新兴地区贸易顺差以及追赶发达国家,将与二战之后一样,成为21世纪经济史的主要特征。 3. 相较纯粹的自由放任资本主义,混合经济将成为主导性的经济体制。营利企业将在很大程度上左右国内外经济资源的分配问题,但为解决民营化与放松管制带来的问题,将需要新的监管政策。 确保宏观经济稳定仍将是政府和中央银行的主要职能,但为解决市场经济衍生的机会与收入不均问题,预算政策的民间移交与税收政策将变得重要。此外,若技术发展与扩散不能持续,中产阶层将因自然资源受限导致的收入减少与工资下降而受苦。 4. 平均寿命几乎将在所有地区延长,甚至连贫困国家也将无法以财政承担医疗费用。生活质量的提升将超越单纯延长寿命的层面。 5. 迄今为止,“革命性技术创新”一词不过是说辞而已。自牛顿以来,科学发展一直以稳定的速度加快。我认为在计算机时代也同样如此,并不需要与以往不同的新的质的范式变化。虽说近期生产率增速处于较高水平,但仍未达到历史最高水平的1950至70年代。 现在来考虑一下前述长期与短期情景可能无法实现的可能性。 世界经济的繁荣与增长在相当程度上取决于美国经济能否延续景气。必须持续保持低失业、低物价下的高经济增长与股价上涨、中上层收入及养老基金扩大等。否则美国的进口将大幅减少,世界经济将随之受苦。 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FRB)主席艾伦·格林斯潘正担忧低失业率是否会推高工资和物价。 战后美国经济的衰退大多始于美联储的紧缩。为抑制通胀而实施的货币紧缩导致企业裁员、消费与投资减少、库存过剩,进而悲观论蔓延。 这种恶性循环可能在今年年初或年末发生。更令人担忧的是,当前状况是否恰如1980年代末的日本或1920年代末那样,正处于投机泡沫破裂前夕。最近三年多以来,美国民众获得了年均20%至30%的资本收益。而且进行股票投资的美国人相信这种局面会持续到2003年。 经济学家们了解过去的泡沫,但至今仍无法从理论上解释泡沫何时破裂。日本股市和房地产价格长期维持高位后于90年代崩溃的原因,以及美国景气超出预期长期持续的原因,都尚未得到阐明。 若当前高估约40%的股价进入调整阶段,是否会像1929至1933年大萧条时那样出现严重衰退?我认为不会,但尽管经济学有所发展,一旦这种情况发生,本世纪初期将被灰色笼罩。若股价崩盘同时美元暴跌,美联储也将无法及时采取必要措施。 从当前状况推论出的“乐观的警惕”,是今年不可忘记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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