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指标上看,外汇危机已经算是被克服了。这并不能只看作自我吹捧。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评价称韩国事实上已经从IMF体制中毕业,这可以说意味着当前课题——完全克服IMF体制——也已不远。外汇危机之后仅两年,我国经济就改善到这种程度,实在是值得庆幸的事。今年可以说是韩国经济再次腾飞的起点。然而,我国经济明年以后能否实现稳定发展,目前尚难断言。原因在于指标上华丽的复苏势头背后的阴影。虽然取得了大企业负债比率降至200%这一不小的成果,但财阀的结构调整依然不足。相当多的不良子公司被清理,但企业治理结构和经营行为与外汇危机前相比并无太大变化。在投入巨额公共资金、被称为结构调整已告完成的金融机构,情况也大体相似。众多不良金融机构被淘汰和合并,但官治金融反而更加深化。 金融机构和企业好歹在外形上完成了结构调整,而政治、政府及公营企业的改革未能切实推进,正成为沉重的负担。错失了通过整体性改革大幅改善竞争力的机会,令人遗憾。在改革不尽如人意的过程中,失去的东西也不少。失业率虽然大幅下降,但就业结构的恶化依然是社会不安因素。中产阶层的崩溃和贫者愈贫、富者愈富的加剧,也可能拖住上升势头的脚步。过度消费重新抬头、涨薪要求和劳资不安再现,也使我国经济前景蒙上阴影。 作为外汇危机主要原因的粉饰会计、行贿、变相继承及逃税等痼疾,在改革的口号中仍然存续。由于政策的优先顺序全部倾向于克服危机,在技术开发、人才培养及开拓海外市场等方面有所忽视,成长的能量未能踏实积累,这也令人担忧。真正克服IMF,必须确保达到发达国家水平的技术及研发能力,并体现为国际竞争力。由此看来,我们要走的路还很长。为克服危机,官治经济虽有不可避免的一面,但现在应把重点放在市场原理的确立上。政府想要全面控制利率、汇率、物价,是一种幻想,可能孕育更大的祸害。 政府应当以长期目标和构想推行具有一贯性的政策,而不是临机应变式的应对。对仍然不足的大企业结构调整以及政治与公营企业改革,必须有重大决断和大胆执行。最重要的是,不能忘记外汇危机的教训。必须警惕惊人增长和前所未有的股市火爆等华丽外表带来的错视现象。政府、企业、国民等所有经济主体都应克制开香槟庆祝的傲慢,为实实在在的增长而齐心协力。
1999-12-30
1999年经济回顾与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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