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12-28

[投稿] 市场开放,节奏调控是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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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道嚥(产业研究院经济自由中心研究委员)在我国,只要一提“市场开放”,所有人都会一致表现出神经过敏式的反应。人们先认定开放市场必然使我国受损,之后便不太愿意深入讨论。有时若要主张开放的正当性或不可避免性,就得做好被视为要把我国经济剥光的“准卖国贼”的心理准备。 为什么会这样?开放究竟如何使我国经济变坏?是否如通常所主张的,一旦开放我国产业便会轰然崩塌? 在一个早早立志通过贸易发展经济的国家,市场开放的利益归根结底来自向海外销售商品赚取外汇,并用这些外汇廉价购入我国经济所需的外国物品——这一原理性事实人人都清楚,那么请想象一下,一个只出口而不进口的国家能获得什么利益。过去重商主义时期,人们认为把出口赚来的金币银币堆放在国库里就是利益,于是争先恐后地禁止进口。实际上当时的“利益”概念,与其说是为国家或国民,不如说是为君主或领主个人。 若在今天,是否应当承认,用这样赚来的钱让国民能够使用质优价廉的物品,才是贸易带来的最终利益?退一步说,即便不从消费而从生产的角度看,用出口赚来的钱进行设备投资或技术开发投资,也就是把钱用在有用之处,比把钱放进保险箱更有助于提升产业竞争力。既然如此,为何要阻止为这类投资所必需的进口? 再退一步,来思考一下“因进口带来激烈竞争而使我国产业崩塌”这一主张。开放有时会促进竞争,反而起到强化我国产业体质的作用。安居于保护之中的产业,有哪一个获得了国际竞争力?除非决定把没有竞争力的产业永远隔离于国际社会之外、由全体国民加以保护,否则若打算让其终有一天具备竞争力并投入国际竞争,就应让其尽早面对激烈竞争,竞争力才能更牢固、更迅速地形成。 这一事实在我国的经验中也已显现。那些被称为出口功臣的产业,都是早早在激烈的国际竞争中生存下来,才积累起今天的实力。我们看到,越是受保护的产业,往往不但没有积累竞争力,反而只是不断膨胀身躯,最终沦为要求更高强度保护的游说团体,这类情形不胜枚举。 在市场开放问题上,我国还有另一个不可思议之处。一方面主张必须引进发达国家企业优秀的经营手法、必须效法发达国家产品与技术的优越性,另一方面一旦面临那些如此优秀的发达国家企业进入我国、与问题多多(?)的我国财阀企业竞争的问题时,就变成“手臂往里弯”,认为毕竟是本国企业所以必须保护。 若说有一点可以安慰,那就是对开放持扭曲视角并非我国独有,发达国家同样如此。去年12月初WTO西雅图部长级会议只得出一半结论、未能取得预期成果,据说是因为市民团体出面所致。 但这固然是非政府组织(NGO)的胜利,却似乎不能说是市民团体的胜利。考虑到当时使西雅图陷入混乱的NGO主力是美国的钢铁和汽车工会,他们与其说是一般市民,不如说是为保护特定产业的少数利益集团。结果,在全球充当自由贸易先锋的美国政府,在这类利益集团的抵抗面前也暴露出了局限。 与开放相关,也有一些领域尚未达成国际共识。例如有人主张“贸易与投资自由化”和“环境与传统文化保护”这两个政策目标相互矛盾。当然,这一问题并非只出现在贸易与投资自由化之中。即便局限于国内经济活动,当其过于急速且无节制地推进时,我们也会遭遇同样的问题。只是当这一问题与市场开放相联系时,会引发更大的抵抗。正如处理急速工业化带来的农业衰退那样,与农业相关的市场开放问题,是否也应更多从保护环境与传统生活方式的视角、而非保护农业这一产业的视角来切入,最终以调节开放速度的方式来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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