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位于亚洲大陆东端、小到连本国地理学者都难以在世界地图上找到的国家。土地贫瘠,几乎不拥有可作为工业化原料的物质。曾被列强统治,半万年历史中从未有一次富足生活过的国家。解放与6·25战争后留下的只有荒原,面对荒原,我们只能高举哈姆雷特式的口号前行。但另一个选择便是死亡,因此这是近乎被迫的选择。 要经营几乎没有天然资源的韩国经济并实现增长,从海外进口资源并筹措这笔进口货款是绝对必要条件。多出口,从而尽可能多地引进投资所需的设备物资、生产出口品所需的原料以及国民消费的物资,越多则越能实现国民经济增长、出口扩大和国民生活水平提高——这样的经济哲学被强加于我们。 连头发都剪下来卖,并以爱国先烈为祖国光复洒下的鲜血为代价 获得了对日请求权资金。用这样筹集起来的资金建起了浦项制铁(5亿美元对日请求权资金中有7370万美元投入浦项制铁),也建成了其他基干产业。 ◇十大出口品 20世纪我们的基本战略是“出口第一主义”。但即便想建工厂、造产品来卖,也没有推进的资金。截至63年6月末,美元储备仅为9300万美元,连1亿美元都不到。 只能是有什么卖什么。64年才勉强越过1亿美元出口,67年越过3亿美元,70年达到10亿美元,7年后的77年实现了100亿美元出口。当时我们社会的气氛是,去年是“劳动之年”,今年是“再劳动之年”。那也是一个充满天真期待的时代——只要出口超过100亿美元,我们也就是发达国家了。去年我国出口总规模为1323亿美元。 在此过程中,实际地、象征性地引领我国经济的十大出口商品包括猪毛和头发、铁矿石—钨矿等天然资源,以及食品、纺织、中东建设特需、钢铁、船舶、石油化学产品、计算机、汽车、半导体等。 62年我国出口5481万美元。其内容为:猪147万美元、鲜鱼345万美元、干鱼249万美元、贝类181万美元、大米893万美元、海苔75万美元等食品与活体动物出口共2185万美元。此外还有生丝396万美元、高岭土·石墨等矿石269万美元、钨矿337万美元、铁矿385万美元、猪毛99万美元、琼脂132万美元、无烟煤274万美元等天然原材料1937万美元。 两者合计金额共4122万美元,占当时出口总额5481万美元的75%,均为天然物。不仅是猪毛,连女性的头发都剪下来出口。 纺织出口是在寻找因人工费高而被发达国家回避的商品的过程中,被集中培育为我国主力出口品的。当时太过贫穷、男人没有活干而由女人走上生计前线的初创期状况也起了作用。63年制造业从业者40万人中纺织工业从业者为11万人,其中大多为女工;70年、75年纺织成为国内最大出口品类。 以73年10月第一次石油危机为引爆点,我国建设企业进军中东开始火热起来。进军中东是第一次石油危机所致外汇危机的出路,也成为77年我国经济转为盈余的原因。 钢铁、船舶、石油化学产品进入我国经济主要出口品类,始于集中培育重化学工业之时。特别是浦项制铁,在韩日邦交正常化时从日本获得的5亿美元对日请求权资金中有7370万美元投入其中,是以爱国先烈为祖国光复洒下的鲜血为代价建成的,因而具有历史意义。现代重工业成长为世界最大造船厂。 计算机与半导体开始进入我国主要出口品类前列是在80年代。特别是以Samsung Electronics为中心的半导体出口,98年达170亿美元,占出口总量的12.9%。 半导体对我国出口发挥着巨大影响力,甚至有分析认为,我国经济之所以一度引发IMF冲击,也是因为把半导体景气带来的繁荣误判为整体实体经济繁荣。 汽车也继半导体之后一直是单一品类最大出口品。去年整车出口为99亿美元,占出口总量的7.5%。解放后47年仅有7300余辆的汽车保有量,50年后已超过1000万辆。作为出口车具有历史意义的车型是现代汽车的Pony。Pony是国内首款自主车型,73年开发,76年6月向厄瓜多尔出口6辆,由此开启了国产车出口时代。 ◇十大进口品。 “说是要按经济开发五年计划建工厂,可究竟该建什么工厂却一片茫然。想来想去,只好翻阅产业银行调查月报中的进口一览表,挑出进口金额大的项目。大部分都是关乎当时养活我国3000万国民的衣食住的东西。” 5·16之后直至70年末描绘国内工业政策蓝图的前青瓦台经济首席秘书官吴源哲在其著作《韩国型经济建设》中如此回顾。这揭示出,从进口金额多的品类开始建设,正是我们的经济史。 从这一视角看,一直与我们同行的十大进口品类为煤炭、化肥、谷物、原油、机械、电子零部件、石油化学产品、计算机、半导体、贵金属、嗜好食品等。 第一个五年计划期间湖南肥料、忠州肥料、岭南化学、韩国肥料等的诞生与衣食相关。45年8月解放后我国化肥产业陷入严重困境。因为占国内化肥总产量90%以上的兴南化肥厂位于北韩,此后南韩在61年4月忠州化肥厂竣工之前,化肥全量都得依赖进口。 尽管一向把土地视作母亲的乳脉而生活,解放后七成以上是农民,我们却始终为粮食不足而挣扎。进入90年代后大米自给率虽在90%以上,但其他谷物自给率不足50%的品类比比皆是。61年谷物进口量在单一品类中居第5位,去年谷类进口量也占进口总量的2.3%,维持在第7位。 “造不用汽油的汽车”。“不得超过1957年5月8日的全国汽车数量”。李承晚总统制定的汽车对策显示出原油给我国经济带来打击的一个侧面。原油进口量一直稳居我国进口品类第1位。70年代初曾两度被石油危机动摇的我们,如今面对国际油价——截至11月18日为每桶23.65美元,高于年初的10.5美元——今年原油进口负担增加26亿美元,反应十分敏感,这就是现实。 我国经济在化肥、谷物、原油等一次产品之外,还不断扩大机械、电子零部件、石油化学产品进口量,其背景在于我国经济具有引发进口的出口结构这一特殊性。出口越增加,进口也越增加;而我国经济进入70年代后全面开启重化学工业时代,这些品类的需求急速增长。 计算机与半导体随着电气电子产业在我国经济中扎根,非存储器半导体、设备、半导体制造用装备等中间材形态的零部件进口增加,从而成为主要进口品类。 嗜好食品、贵金属在90年代进入主要进口品类值得关注。随着这种奢侈豪华风气蔓延,我国经济在97年11月表现为IMF冲击。一度趋缓的这些进口消费品,最近随着景气回升带来的心理恢复而转为增长,再次要求人们警醒。 特别是我们的出口第一主义工业结构虽然发挥了牵引我国经济的火车头作用,却也留下了负面阴影。出口第一主义催生了从外国购入原料、在国内加工、再出口的“国际转包工业型”结构。国际转包工业型结构只能形成对外依附的格局。在21世纪来临之际,世界知名经济学者要求我国企业进行自主技术开发而非做“复印机”,原因也在此。
郑升良记者SCHUNG@SED.CO.K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