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12-12

[经济随笔] 身土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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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收费钓场里中国鲫鱼横行。俗称“炸酱鲫鱼”,是从中国活体捕获后进口的鲫鱼。在万里异乡韩国终其一生,若说命苦也算命苦的鲫鱼。有不少人偏执地非要把这种中国鲫鱼与本土鲫鱼区别对待。外形几乎相同,但据说吃起来补身效果不同。就连鲫鱼也讲究身土不二。 身土不二的对象还有很多。虾酱也是其中之一。同样生活在黄海的虾捕来用盐腌制便是虾酱,但人们说中国产味道差些,韩国产味道更好。中国产自然便宜,韩国产则贵。 蒜、芝麻等食品以及中药材等也受到身土不二式的区别对待。即使是同一物种的生物,若生长的风土不同,其性质也不同;对韩国人来说,在韩国山野生长的农产品不仅合乎体质,而且有益——这就是对身土不二的信念。 这种身土不二思想中,不仅有对自己东西、我们东西的崇尚,还夹杂着排斥他人之物的思想。它容易不止停留在个人选择的标准上,而演变为集体排斥行动。 从集体排斥行动这一面看,身土不二与地域情绪或民族情绪也有相通之处。不止于崇尚和守护自己的东西,还联合起来排斥他人的东西,这一点相同。因过度排斥他人而反遭他人反击,这一点也相同。身土不二会引发与农水产品出口国的贸易纠纷。虽有保护农业这一大义名分,但其火星也可能搞垮WTO部长级会议。地域情绪是我国政治的暗礁,这是天下皆知的事实;民族问题在世界各地招致流血,也是广为人知的事实。 凡事过犹不及是众所皆知的智慧,但要警惕身土不二、地域情绪、民族情绪的过度,绝非易事。这类情绪如怒涛,难以用理性控制。它不只是单纯的情绪问题,还纠缠着现实利害关系,因此在其弊端与牺牲大到无法承受之前,人们不会意识到其错误。 当然,身土不二并不能救活收费钓场里的中国鲫鱼。顶多只是让它免于客死异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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