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12-05

[经济随笔] 颂德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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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施行多大的善政,其德行才能以石碑的形式流传后世?有的地方立着少则三四座、多则十余座颂德碑。 然而古时姑且不论,到了今天,值得为其立颂德碑的人已不多。自己立碑则无颜面,让别人来立又无德可颂。莫说颂德碑,连保全善终都难的位子,正是今日的高位。费尽气力才爬上的高位,却常因意外之事、荒唐之事而落马,难以保全身名的位子恰恰就是高位。 是因为古人登上了该登之位、做了该做之事,其名才留于颂德碑;而如今是不该登位的人登上了那个位子、做了不该做的事,才终至污了自己的名声吗? 抑或应当说,人所做的事古今并无二致,颂德碑不过是自作或强求的产物,反而是失德的证据?也有人讥讽道,古时之所以大加称颂清白吏,正因为贪官污吏如此之多。 通常上位者难以彻底了解下位者。下位者的献身与能力是虚饰包裹还是出自真心,难以辨明。然而下位者却能把上位者的为人看得透彻。位子越高,越为众人所注视,若有过失,想藏也藏不住。 今日的高位之所以更容易成为被拉下摔倒的对象,而非颂德的对象,原因就在这里。近来企业经营的透明性被大声呼吁,但就上位而言,下位者自古以来就看得再透明不过。 不知此事者唯有上位者。当然,那位上位者过去也曾是下位者,也曾把上位者看得一清二楚,但一登高位,所闻之言便多是甜美的谎言,于是不觉间忘了警惕之心。 没有赤身裸体的决心、没有自己已赤身裸体的自觉便迈向高位,是极其危险的事。当然,即便赤身裸体,也需要抵御凛冽寒风的力量。登上高位者未能保全名与身而退,既是那个人的灾祸,也是他人的灾祸。 /郑泰成(媒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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