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11-01

[编辑室专栏]结果至上主义的谬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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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也已渐渐落幕的此时,国内种种事情让人重新玩味爱德华·哈莱特·卡尔在其名著《历史是什么》中道破的这句话。以兰克为代表的19世纪实证史学的立场是“历史学家的任务只是把历史如实呈现出来”,而卡尔的主张则是“史实并不自己说话,只有当历史学家向它发问时它才说话”。并且他解释说,历史学家的解释归根结底只能是其自身当下立场与价值观的反映。 围绕已故前总统朴正熙纪念馆建设的争论,让人重新体会到卡尔的历史观与“存在与认识”这一根源性的追问相连。 和解与宽恕是美好的事。更何况,如果由此能让过去与现在的绊脚石、也是束缚迈向未来脚步的地区间对立与矛盾在一瞬间融化,那更是无话可说。然而对过去的清算或整理,无论其如何迫切必要,都必须严正。这不是可以用对死者的笼统宽容或政治利害来裁剪的事。 事实上,像朴前总统这样爱憎交织的领导人也很少见。我国经济能成长到今天这样的体量,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他卓越的领导力、明确的信念与哲学。但他在这个国家历史上留下的负面遗产也不逊于此。因为如今我们竭力想要拔除却依然牢牢盘踞的地区感情、政经勾结、官治金融、腐败等,全都是在他统治期间扎下了根。 在接触到被称为“韩国经济之大忧”的大宇集团处理问题、以及由此传出的金宇中会长刑事处罚问题时,感受也并无不同。 金会长显然是失败的经营者。IMF冲击之后,大宇集团也理应像其他大企业那样,迅速应对政府提出的结构调整。特别是不该以与通用汽车的汽车谈判为借口一味拖延时间,而应哪怕卖掉几家经营良好的子公司,也要尽快降低负债比率才对。然而大宇集团,不,金会长并没有那样做。反而试图通过膨胀与扩张来化解流动性的僵化。他未能摆脱过去压缩增长时代的思维惯性。 结果,大宇集团遭遇了解体的悲运,金会长自身也正承受被烙上失败经营者印记的屈辱。更进一步,韩国经济正因大宇冲击而摇摇晃晃。 然而大宇走到这一步,现政府的责任也不小。究竟为何要让它收购双龙汽车,又为何要把三星汽车并入大宇?虽不敢断言,但可以推测,正是那样的大交易讨论让大宇遭受了巨大损失,结构调整也因此出现了不小的偏差。 无论如何,一度被称为“韩国经济神话”的金宇中会长,如今已急速坠落为被“固执”与“独断”包围、误判大势的“满身过错”之人。他失去了所有荣誉。并且沦落到只能眼看着自己把一年一半时间花在海外出差上培育起来的集团被撕得四分五裂。若如此,对失败经营的个人代价,是否也算在某种程度上支付了? 也许是因为要用三十多年追赶别人花100至200年积累起来的东西才被塑造成这样,我们太过急躁。而且比起过程,我们太重视“那结果怎么样了?”的结果。也就是陷入了所谓结果至上主义的谬误。 我认为,如今令全国沸腾的权力与媒体勾结,以及这次仁川啤酒屋火灾事件,本质上也并无多大不同。因为只要出人头地就行、只要赚到钱一切都可以被掩埋,这个社会的结果优先主义,正是在深渊之下张着黑色大口,吞没了过程之美学的缘由。 “记者怎么能这样……”“这种荒唐的人为灾难又……”这样的叹息、批判、自省是理所当然的。不,应该比现在更加彻底地进行。然而若不先有对问题的根本性认识,任何对策都只会再次流于口头空谈。 时间终会流逝,在岁月的厚度中过程又将变得模糊,或许只有结果会抬起头来。但我相信,只要我们如此努力,卡尔的这句话就会留作一点小小的慰藉。 “历史中的绝对者不在过去或现在,而在我们正朝之移动的未来。” 李宗奂(生活健康部部长)JWLEE@SED.CO.K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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