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10-11

[经济随笔] 老根里事件的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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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间,机炮弹如冰雹般倾泻而下。战斗机盘旋数次进行机枪扫射后,似已完成“作战”,消失在远方。直到那时我才发现自己被击中了。下巴下方流着血。四处传来惨叫声,几名生存者朝村子方向奔跑。在这片悲剧的原野上,数十人失去了性命。那些人全都是纯粹的平民避难者。6·25战争之后已过去半个世纪。如今战争的伤痕在任何地方都已难以寻见。无数悲剧乃至真相,似乎都消失在时间这一暗室之中。然而在老根里、在马山、在昌宁,真相正一点一点复活。冲洗出来的胶片重现着当年惨绝的悲剧现场。并让我们追问:星条旗与美国对我们究竟意味着什么。 愚蠢的是,三星里的情形也是如此。避难者们说,美国是我们这边的,只要待在原野上就不会遭到攻击。当美军战斗机编队以他们为目标扑来时,他们还挥动着白布条。一位挥着“白旗”的老奶奶被直接命中倒下的样子,至今仍鲜活地留在我的记忆里。 “老根里良民屠杀事件”传递出这样的信息:禁忌的领域正在崩塌。将这一事件向世界发出电讯的美联社报道,我认为并不仅止于从遗忘的历史中打捞出一个被埋没真相的独家新闻。它为探查与枝干和根系纠缠在一起的庞大“历史与真相”提供了重大线索。 围绕这一问题,事先就出现了“警惕反美论”。这似乎是不懂本质的说法。预先划定界线的真相查明只会有局限。这一事件也可能成为展示一个国家知性风貌的事件。若如此,“警惕反美论”恐怕是应在查明真相与探究之后再讨论的问题。这并不仅仅因为牵涉南北问题。我认为,现在正是应以准确刻度衡量美国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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