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真正理解一个国家,必须同时了解其他国家并加以比较。’从这一视角出发,我想对韩国与日本作一比较。两国进入90年代后同样面临萧条这一难题。若将两国放在一起研究,对各自国家也会有更深的认识。 战后日本的经济奇迹远早于韩国现代化的起飞期。韩国人因历史经验而不太喜欢邻国,但韩国完全照搬日本开发战略这一事实值得关注。 韩国的民间部门,无论是自发还是被迫,都原封不动地接受了19世纪中叶明治维新之后形成的日本式增长模式。 与美国不同,韩日两国官僚与企业家之间的勾结关系已成为增长的主要模式与结构。两国的巨型垄断企业(财阀与系列企业)和主要银行一直主导着出口导向型制造业的增长。 在开发年代的初期或起飞期,政府与企业家的这种勾结关系,或许可以被视为对生产过程发挥了正面功能。尽管后来当亚洲的工资水平逼近欧洲及北美的实际工资时,其严重背离贸易自由化与竞争原则这一事实已变得十分明显。 90年代日本的经济衰退并非源于海外因素,而是由本国房地产及股市的投机性泡沫现象所造成。这种泡沫的破裂,以及日本银行和大藏省的消极姿态,正是引发长期衰退的原因。 美国和欧洲在短期内摆脱了海湾战争带来的萧条,而日本的银行、保险公司、证券公司和企业却反而更深地陷入破产泥潭。 韩国在97年之前还经历了前所未有的金融繁荣。我认为韩国仍具备足以追赶发达国家的充分增长余力。 然而,与日本仍然保持信用提供国地位不同,韩国的政治人物和银行怂恿企业依赖过度的短期贷款。而大部分贷款资金被白白投入行贿或判断失误的投资项目。 韩国众多财阀在金融条件越恶化时,越是鲁莽地投身伴随风险的事业。而所有这些活动都是在过度的负债堆积之上进行的。 韩国不可避免地遭遇恐慌与金融崩溃,是因为泰国的崩塌和其他亚洲新兴市场泡沫的破裂。日本的崩溃是自己招致的,而韩国的冲击则来自其他亚洲国家。 不过,借助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支援以及债权团延长短期贷款期限等临时性支援措施,去年录得负增长的韩国实际国内生产总值(GDP)今年已转为正增长。首尔股价也呈现出相当程度的回升势头。 在日本和韩国,松散的银行及庞大的财阀的结构改革至今仍未真正落实。 考虑到日本银行陷入零利率政策和“流动性陷阱”这一事实,日本经济今后能否呈现复苏势头令人有些怀疑。国民不愿消费,而高达GDP8%的财政赤字使复苏速度变慢。 韩国的未来从表面上看更为乐观。实际上这种可能性也很高。预计今年乃至21世纪都能实现5%的实际增长率。 韩国近期的陡峭增长势头,或许只是去年急剧崩溃的生产基础得以恢复而轻易获得的。因此,如果贷款机构要求对去年延期的短期负债全额偿还的日子提前到来,也有可能引发另一场危机。 外国投资者正努力以低价买入韩国那些不必承担既有负债负担、又能带来收益的有用资产。 就目前而言,日本似乎不会发生社会动荡。至于韩国,即便乐观论转为悲观论,能否也自信地这么说呢?作为经济学家,我并非韩国政治或社会心理方面的专家,因此难以对这一重要问题轻易作出判断。 结论是,韩国若要从今年起到2003年实现增长,最重要的是欧洲和北美经济持续保持健康的上升势头。因为美国华尔街的急剧股市调整会立即引发全球范围的资产价值崩溃,这也将对韩国产生巨大影响。
1999-09-26
韩国与日本,两国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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