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体合法性与程序合法性是法治主义的两大支柱,在实施行政行为时只有遵守法律规定的程序,才能通过法的统治实现正义。侧重目的与效率而轻视程序,是不可容忍的”。这是审判部所作判决理由中的一段。 通俗地说,就是目的再好,如果程序错了也不行。这并不是什么新鲜说法。这不过是每个人在高中社会课上都学过的“目的不能使手段正当化”而已。尽管如此,这一判决之所以让人感到是一件大事,是因为它重新唤醒了我们明明知晓却早已遗忘、且难以实践的平凡道理,让我们既回望过去,又思考未来。 大生诉讼与判决,单纯看是一起经济案件。但细细咀嚼这一判决的意义,它超越了经济这一领域的层面,向政治、社会、教育、文化等我们社会的整体抛出了重大信息。 那就是提出了构建新社会体系与新范式的必要性与正当性。抛弃目的至上主义,让与目的同样重视过程和程序的价值观成为社会运转之轴,这就是本次判决所蕴含的意义。 不择手段、只要达成目的就好的目的至上主义,是权威主义开发独裁时代的价值观。说官治是象征这一开发年代价值观的词语,并不夸张。精英官僚制定目标和计划,民间部门必须跟随。在摆脱绝对贫困桎梏成为国家课题的时期,这有其正当性,也作出了很多贡献。我们今天之所以取得如此程度的经济增长,不正是目标一旦确定便不左顾右盼、只为达成而一路奋进的结果吗。 然而,结果好则一切皆好的目的崇拜主义,在社会各领域留下了不少副作用与弊病。作为民主主义重大原则的公平竞赛规则消失了。其结果是,不正与腐败、违规与违法成为日常,以道德麻木、安全麻木为代表的麻木症候群蔓延开来。 看看政治圈。只要在选举中获胜,一切都被正当化。煽动亡国的地域感情、散布天文数字的金钱、中伤诽谤对手,只要当选就万事皆休。在国会强行通过法案、预算案等,也是同一脉络。 我们的资本主义之所以被贬为“贱民资本主义”,同样是目的至上主义的产物。在赚钱和把企业做大这件事上,“多少”才重要,“如何”并不在考虑之列。能在政经勾结、投机、逃税等问题上清白而坦荡的企业和企业家有多少呢。所以,我们的企业家和富人虽然历经艰辛积累财富、把企业做大,却遗憾地得不到财富正当性的认可。 圣水大桥、三丰百货店倒塌等频发的重大惨案也是如此。随着利润最大化的目的成为绝对价值,安全而牢固施工这一过程与程序被推到了后面。教育难道是例外吗。学校授课的目标对准升大学,其结果是学生沦为应试机器。虽然这对老师们非常失礼,但教授、教师职位被买卖的事情也屡见不鲜。 然而如今情况变了。世界比过去复杂了几十倍、几百倍,国境变得毫无意义。理所当然需要与之相称的新社会体系。可我们大多数人仍在沿袭旧习。遵守过程与程序原则的人,常被视为无能之人、欠缺之人。 而李部长法官毫不留情地打破了这一点。这次判决或许还只是一个小动作。但这样的动作不仅在司法部门,也应在社会各领域频繁出现。 正如溪水汇聚成海,虽小却能打破旧习的事情积累起来,就会形成“不仅重视目的,也重视过程与程序原则”的新价值观的大潮流,并主导我们的社会。那才是真正意义上“依法行事”行得通的社会。那样的社会岂不是活得更有滋味吗。 社会部主任 李贤雨 HULEE@SED.CO.KR
1999-09-01
[编辑专栏]大韩生命判决与目的至上主义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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