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08-08

[经济随笔] 看世界的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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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泰成(新闻工作者)如果只以“该这样、该那样”的视角俯看世事,恐怕会气得要死。世上充满的尽是虚假与贪欲。真实、爱与正义不过是廉价包装,腐臭笼罩着世界。正道被弃置一旁,人们走向邪路,明天不会到来,只会越来越陷入漆黑之中。若一边指点这该如何那该如何,一边为矫正世事而拼命呐喊,那将像旷野中的先知一样孤独。而且首先嗓子会疼。 然而,若像在塞伦盖蒂草原观察动物生态的学者那样,收起“该这样该那样”的主张,虚心去观察世事运行,那也再没有比这更兴味盎然的事了。 即便目睹狮群合力捕食一只柔弱羚羊的场面,也不会特别愤慨。即便看到为寻找新天地而渡河的角马群中有几头被同族的蹄下踩死,也不会嘲笑其愚蠢。反倒会惊讶地发现,在吃与被吃的残酷生存竞争中,强者与弱者各自都在尽其所能,而且强者因其为强者而有弱点,弱者因其为弱者而具优势,两者相互调和。 正如观察动物的人不必对动物指指点点也能预知其行为,世事运行也是如此——若摘下信念、哲学、主义、主张这类“眼镜”,反而能坐而预知千里之外的事。 若能拥有这样看世界的眼光,正如有人所说,政界的动向不必愤慨也能了如指掌,经济与经营上的种种决策也不会与现实大相径庭。至少不会犯把小事看大的错误,也不会犯以自己的尺度衡量世事的愚蠢。不会想以一把沙去挡浊流,也不会打着正义的旗号去惩治人的本性。 主义、主张这副“眼镜”,在看清世事运行的法则之后再戴也不迟。若提前戴上,世间万事都会变得不顺眼,一切都显得该被彻底打倒和改造。尤为重要的是,容易陷入一种错觉:并非主义、主张为世界而存在,而是世界为我的主义、主张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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