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07-21

[编辑专栏]申昌源向经济抛出的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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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走到哪里,谈的都是越狱犯申昌源。在家里、在办公室、在朋友聚会上,申昌源照例占据话题的很大部分。有人说,把申昌源的故事写成小说或拍成电影一定能赚大钱。这大概是说他的越狱剧和逃亡生活极具戏剧性。实际上,越狱犯申昌源身上具备性、金钱、暴力等刺激人末梢神经的三拍子,有着曾一度在韩国影迷中引发热潮的“香港黑帮片”式的元素。 但不能因此把他当成香港电影里的英雄。他只是因抢劫致死罪被判无期徒刑、服刑期间越狱的凶恶罪犯。他把自己堕入犯罪世界归咎于贫困和环境。那段阴暗的处境一方面可以理解,但这并不能使他的行为正当化。因为这种辩解是对少年少女户主等在比他艰难粗糙得多的环境中仍坚强踏实生活的许多人的侮辱。 申昌源被捕后本该像拔掉痛牙一样痛快,可反而让人感到憋闷。因为抓捕现场出现的成捆现金,与不久前被捕、闹得沸沸扬扬的专偷高官住宅的窃贼金江龙重叠在一起,再次印证了我们社会不正常、资金流向存在问题。 金江龙事件公开时,他自信地坦白犯罪事实,还努力把盗窃金额往上夸大,姿态堂堂。相反,被他偷了家的高官们却说“没有美元”“没有那么多钱”,反而拼命压低受害金额。 申昌源的情况也一样。被捕后申昌源的第一句话是“很平静”。相反,围绕申昌源持有的成捆现金,有人说“恐怕有不少人心焦发抖”。 即便是现行犯,隐瞒自己的犯罪事实或其他余罪也是罪犯的本性。然而反倒是罪犯大声张扬,而本应得到同情和安慰的受害者连报案都不报,甚至成为怀疑目光的对象,这种按常理完全无法理解的事不断发生。 常识行不通的现实,这就是当下我们社会的模样。 为什么会这样?可能是因为有钱,被偷这点钱也就当作消灾了事。也可能是因为担心报案会招致犯人报复等后患。据传,被申昌源抢走巨款的婚礼会馆业主,所幸(?)是出于对后患的顾虑。但普通人的想法是,多数情况恐怕是钱的“颜色”有问题。 也就是说,那不是流汗工作、照章纳税积攒的干净钱,而是通过逃税、行贿等不正当手段聚敛的黑钱,所以害怕的并非强盗的报复,而是税务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资金来源调查等“当局的后患”。 无论这种看法正确与否,这种认知在我们社会已经蔓延。申昌源事件原原本本地显示出,我们社会是一个不信任横行的“病态社会”。 申昌源抛出的另一个信息是退藏资金问题。金江龙和申昌源的事件,把藏在衣柜或保险柜里的钱很多这一模糊推测变成了现实。问题在于这些藏起来的钱的规模。金江龙偷过的高官家中,以及申昌源行凶的婚礼会馆业主和财阀总裁侄子的家中,都冒出数千万韩元的成捆现金。由此推测,虽然并非所有富裕阶层都是如此,但相当多的人恐怕保管着巨额现金。实际上,也曾有200多亿韩元的前总统秘密资金从某大企业的仓库里被翻出。 退藏资金究竟有多少,无法准确得知。只是金融界和财界人士说,其规模至少有数万亿韩元。 钱必须流动。这样经济才会运转。然而如此巨额的钱藏在深处,经济效率不可能没有问题。如果退藏资金转化为产业资金,我国经济的体质将强健得多。 在确保财富正当性的同时,必须让藏起来的钱露出面目。除了以干净方式积累财富的努力、对金钱负面认知的转变之外,还应查明退藏资金产生的原因并制定让其进入市场的对策。 否则,罪犯大声张扬、受害者暗自焦心的恶性循环只能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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