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07-07

[编辑视角] 警惕“迎合民众”的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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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晳基(政经部长)近来政府的经济政策举动十分异常。每做一件事都急于草草掩盖,频频出现失策。打着“安抚民心”这一怪异口号,肆意动摇过去一年半来费力坚守的经济运营原则。 仿佛完全忘记了我国目前正处于接受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救助金融的非常时局这一事实。更何况新经济团队并未努力坚守经济运营原则,只是随声附和或袖手旁观。 财经部长官康奉均6月3日就任后的首次记者会上断言:“不会出台为刺激景气的追加活性化对策,也不会编制追加预算。”担忧实物景气恢复速度快于预期、存在泡沫隐忧的经济人士曾对此表示这是理所当然的选择而喜出望外。 然而,随着高级服装游说疑云、造币公社罢工诱导言论浮出水面,法务部长官被突然免职,情况完全变了。 在作为经济团队首脑的康财经长官表明不可编制追加预算的次日即4日,金大中总统在接受执政党每周汇报时指示:“要制定方案,使因经济复苏而增加的岁计剩余资金回流到中产层与平民手中。” 这是一个发生重大变化的信息。今年以来,金总统每逢机会都强调,暖炕热气正逐渐扩散到冷处,但不能满足于小成果而放松改革的缰绳。 总统当天的指示被具体化为中产层与平民生活安定对策,按国民人均22万韩元减免劳动所得税,并推进第二次追加预算。金总统在上月记者恳谈会上发表向国民致歉的言论后强调:“中产层和平民此前分担了痛苦,因此将推进共同分享成果的政策。” 总统对中产层与平民的扶持意志,作为国政负责人再怎么强调也不过分。问题在于,我国经济仍处于接受IMF救助金融的危机状况,现在还不是谈论“果实”的时候。 外汇危机以来,我国经济为金融与企业结构调整投入了规模庞大的公共资金,估计今年年底国家债务将达100万亿韩元。要减少财政赤字,政府只有少花钱或多征税两条路。 此次人均减税22万韩元,结果将少征2万5000亿韩元。如果政府为多征2万5000亿韩元税款而新设税目或提高税率,将面临巨大反抗。在财政赤字状况下减税,只是一时感觉不错、很快就会被遗忘的“施恩行政”。 这种施恩一旦开始,无论后果如何,人人都会伸手。中产层支援对策刚一公布,政府内部就有人提出公务员士气振兴方案。理由是相当于本薪250%的体力锻炼费被废除,公务员生计受到很大影响。相对民间而言属低薪的公务员因减薪而陷入困境,这可以理解。 但公务员薪酬现实化的前提,是须先形成政府承诺的公共改革已充分实现的国民共识。虽然进行了两轮政府组织改编,但如今很难听到“小而强的政府”已经落地的说法,不是吗? 犯下全面禁止红白事费用失误的政府,仓促接受了耗资高达2万5000亿韩元的体力锻炼费复活。真想知道那些因公司倒闭或被结构调整之刀逼走的100多万IMF失业者会有何感受。 迎接金总统访美,经济团队接连出手过度。放弃拖了整整6个月的汽车大交换(big deal),转而以总裁自掏私产为诱饵,试图给予允许生命保险公司上市的特惠,结果遭到舆论炮火。在三星汽车处理方式上釜山地区舆论转坏后,总统下达指示:无论是否进入法定管理,釜山工厂都要正常运转。 去年以来,我国经济为打开IMF局面,毫不迟疑地关闭、清理了竞争力下降的企业、银行与证券公司,包括总统在内的所有人都认同其不可避免性。然而,已累积数万亿韩元不良、被断定无法重生的三星汽车釜山工厂,凭什么理由要成为“不良=清理”原则的例外? 以地区情绪为由要求三星汽车开工,与两年前处理起亚汽车时几乎没有差别。当时执政的大国家党被起亚汽车缠住脚,如今按同样的逻辑,国民会议与自民联成了三星汽车的人质。而且是在我国经济仍处于IMF局面之时。 一旦失去自信,就难以坚守原则。一个权宜之计会再生产出另一个权宜之计。 墨西哥、巴西等南美国家惯性遭受外汇危机折磨的原因,通常被归结为公共改革迟滞、财政赤字累积、家阀改革迟滞、迎合民众等政治逻辑盛行、根深蒂固的腐败等。 墨西哥在1976、1982、1987、1994年四度遭遇外汇危机。而墨西哥外汇危机的发生时期,几乎与每四年一次的总统选举年份重合。墨西哥政府违背与IMF的约定,试图提高公务员工资等增加公共支出,结果资金支援中断、再度遭遇外汇危机,如此试错反复出现。 1997年大选中,我国实现了50年来首次朝野政权更替。然而就在那次大选前两周,我国曾向IMF请求救助金融。我们已经忘了这一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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