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06-13

两种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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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正是朝鲜共产军侵略韩国、6·25战争爆发第49年的6月。每到6·25临近,就会想起两件事。一件是童年的回忆,另一件是在监狱里的记忆。我出生于1938年,6·25爆发时13岁。那个年纪的我,不分夏冬,小学放学回家后就背起背架干活。夏天去山上割草喂牛,冬天则捡拾枯树枝或树桩,用作每晚给厢房取暖的柴火。 尤其是暑假期间,每天要割三担草是日常功课。清晨呼吸着黎明的空气,把牛牵到草地上放着,割回一担草。吃过早饭后,趁天还不热又割回一担。午饭后到海边游水玩耍,日落时分必定背着一担草、赶着牛回来。这几乎是天天重复的日常。 6·25爆发那年的夏天,我这样的日常仍在继续。如今想来大概是9月末。突然间戴着钢盔、背着步枪的军人出现在村里。他们说是人民军。我们恐惧得发抖。可就在那天傍晚,两艘海军舰艇在村前抛锚。正是人民军刚走之后。傍晚要去赶牛回来,可军舰上打着探照灯,我害怕得迈不开步、腿也直不起来。真是怕得动不了。夜间人民军逃走,海军舰艇第二天为仁川登陆作战北上而去。如今想起那时因害怕探照灯的光而腿脚发软的情形,便觉得自己真是乡下人中的乡下人,不禁自己笑出来。 另一件是与梅雨有关的记忆。连续坐了三年牢,6·25那天有三次是在监狱里度过的。6·25那天若开始下雨,就会连绵不断,进入正式的梅雨期。进入6月后,下过雨又会连着几天见到阳光,如此反复。但从6·25开始,几乎见不到阳光的日子便开始了,到7月28日前后,白云一块块散去,露出蓝天,到了8月初梅雨就完全过去。连续三年在监狱里度过的6·25那天,无一例外都是正式梅雨的开始。这是平凡的经验,也是任何人都常有的观察,但对于365天的一年周期竟能如此准确,我只能赞叹不已。虽是神创造的宇宙万物与法则,人却往往无心地错过。这就是每年一到6·25便会想起的两段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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