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05-30

美国经济的两个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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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经济学家,我无法赞同这样的说法。一些老问题消失了,但同时新问题也不断涌现。目前在美国,即使出现客户挤兑导致银行关门的情况,存款人也不必担心本金受损。80年代的美国,许多储蓄贷款协会(S&L)破产。但自富兰克林·罗斯福总统的新政时代以来,政府对银行存款的担保保护了客户的存款,尽管80年代房地产贷款激增造成了严重的泡沫,经济衰退也并未降临。 一些骗子进了监狱,众多银行股票持有者也亏光了投资资金。但尽管1987年10月华尔街股市崩盘,1982年至1990年间美国的整体实际收入仍持续增长。 银行存款担保制度是非常有用的安排。但美国也由此认识到,需要新的监管与监督,以防无节制的金融从业者滥用政府的担保制度。 缺乏职业道德的银行经办人利用承担风险投资后果的不是自己而是纳税人这一点,滥发高风险贷款。 我目前担心的是,华尔街的繁荣是一种投机性行情。代表牛市的“BULL”与代表泡沫的“BUBBLE”都以同一个B开头。 日本在80年代房地产与股票价格涨得不知天高。甚至1987年10月的全球股市暴跌也未能刺破日本的地价与股价泡沫。然而从1990年开市第一天起,泡沫开始破裂。此后直到现在,日本的股价与地价都未能出现真正意义上的复苏。更重要的是,十年间日本经济始终无法摆脱深度萧条。如果日本的金融监管机构对日本银行与保险公司的破产坐视不理,现在的日本恐怕正在重演美国1929年至1933年经历的大萧条。 人们说,美国经济体量极其庞大,而且经济状况非常好,因此华尔街不会遭遇灾难。 然而经济史学家会劝告说:“不要相信这种话。”世上没有哪个国家因经济体量大就不会崩溃。当外国投资者感到道琼斯指数将暴跌的恐惧时,流入美国的数千亿美元资金可能迅速撤出。而且对暴跌的恐惧可能陷入引发又一轮暴跌的恶性循环。 我们能从历史中学到很多。但历史不会以完全相同的形态重复。股票与债券价格的持续下跌必然带来美国经济的衰退。而且美国一感冒,众多外国就会染上流感。 衰退与大萧条之间存在巨大差别。如果赫伯特·胡佛在1930年做了富兰克林·罗斯福1933年所做的事,又如果艾伦·格林斯潘主席应对1999年全球金融危机所采取的政策被用于1930年,那么衰退的时间就会缩短,也不会演变为大萧条。 我的这一主张同样适用于日本。我认为日本央行与大藏省官员的理论与行动存在不少问题。外国专家批评称,日本政府在处理泡沫之后的严重萧条时过于消极、应对过迟。 由于美国长期存在的国际收支逆差,外国人在美国持有的资产规模如雪球般膨胀,这也令人担忧。所幸的是,外国人持有的大部分资产位于美国境内并以美元计价。 如果美国经济遭遇恐慌,投资者为将资产换成日元或欧元而抛售资产,美元价值将暴跌,但这在一定程度上也能产生刺激出口的效果。 我并不认为美联储主席会在不合适的时机、并在过长的时间内实施紧缩政策。如果出现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向美国政府下达此类政策指示的情况,那才真是不幸。 忍受痛苦吧。接受衰退带来的痛苦吧。这正是墨西哥、韩国、巴西所做的事。这也是美国能够重新获得国内外货币管理者信任的唯一途径。 作为经济学家,我总是在为某些事情担忧。这既是我的义务,也是我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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