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容元(图书出版《生活与梦想》代表)那些平日靠秘书协助办事的高层人士,某天卸任后独自走进现实社会,所经历的插曲不止一两件。在地铁站里手足无措,没准备零钱就上了市内公交车、拿着一万元纸币窘迫不堪,好不容易独自出国旅行却与来接机的人错过而不知如何是好——只是他们很少说出口,否则怪事想必层出不穷。 亚洲金融危机之后,政府要职、银行与公共企业的干部、大企业总经理等,多到数不清的人退到了外面。他们都是曾有司机和秘书随行、事事有人照应的人。 长期习惯了那种生活的人,在境遇骤变后手足无措的样子,或许会让人联想到某部电影中的一幕。 他们偶尔聚在一起,会交流各自的体验并笑成一片,而下面这段,是与此稍有不同的某位退任总经理道出的、说不上是抱怨的抱怨。 出来之后自己打电话,常常打不通。给曾共事的同僚办公室打电话,女秘书先接,照例是“正在开会”或“外出中”,回答说稍后联系。从没有立刻转接的。有时还会反问是谁、有什么事。 这样一来,打电话这件事就让人觉得难为情。起初以为马上会有回电,便守在位子上等,可大体要过半天才有消息。若不是关系亲近的,干脆连回电也没有。 有时心里不痛快,会对女秘书说上几句,但只是意识到自己修养不足,别无他法。在职时,秘书们都会把想打的电话干脆利落地接通,如今想来很是感激,并会重新反省:当时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恐怕也发生过与自己如今所遭遇的一模一样的事。并非不理解其中情由。 无数打进来的各种电话,不可能每一通都让正忙于工作的人接听。偶尔能见到处理得聪明得体的女秘书。那种时候,那间办公室主人的脸面也随之增光。相反的情形也很多。他意外地发现,有眼力又能干的女秘书其实很少。 在这一过程中,他切实感受到秘书室这道墙。越靠官方一侧、越是有权势的位置,那道墙就越高。无法否认,一切始终以在职者为中心,所有事情都由在职一方单向地往下传。想着世道本就如此,心里却并不舒坦。打电话都如此,登门相见又该是何种情形。
1999-05-11
[经济随笔]卸任社长的牢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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