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与平素熟识的某部门A局长共进午餐。局长与记者之间的对话中常出现的话题,那天也一一出现。起初是高雅地(?)从彼此交流对该部门政策议题的看法开始。 接着话题上升到政府所做的事、国家运转的样子,又骤然跌落到诸如“某小姐录像带”之类市井末梢的闲话。再无处可去的对话最终抵达的终点,还是“吃饭生活”的话题。 A局长的声音在这一段变成了叹息的调子。他倾诉了最近经历的事。他与妻子大吵了一架。起因是妻子说要出去找工作,他拦着不让。A局长自尊心颇强。“好说也是中央部门局长,实在不能因为生计而让妻子去工作。”他这样说。他还补充了“管好家门论”:身为高级公务员,从一开始就不该做出让人误解“太太在挣钱”的举动。 即便不细细追问,大致的内情也能猜到。在IMF的灰色冬天拉长的期间,薪水减少,物价也并未下跌,要让成长中的孩子至少接受最起码的课外教育,靠薪水生活恐怕并不容易。 于是记者委婉地问了一句。他很坦率。“改成年薪制后,这个那个一扣,实际到手每月两百二三十万左右。”记者不到一秒便反问“真的吗”。是因为觉得怎么这么少。随后又对220万~230万韩元是否真的算少感到困惑。也交叠着大企业代理级职员大概也拿这么多的念头。当然,记者自身的处境也一瞬间重叠上来。 在独自盘算多还是少的时候,A局长的话仍在继续。“我还忍得住。可下级职员严重到生计受威胁的程度。特别是通过高等考试进来的年轻事务官中,对公务员身份的怀疑视线越来越大,这才是问题。干上10年、20年公务员,往上爬也只能到我这个位置。” 4月1日愚人节,某部门的电子公告板上有人开玩笑地贴出“被削减的体力锻炼费250%将恢复”的信息。转瞬间点击量达到500次。500次意味着该部门上下几乎所有职员都看过了。这是直截了当地显示公务员对生计问题怀有多么迫切心情的事例。这就是引领韩国的重要支柱之一——公务员们如今的样子。他们无法对“钱”超然。 有一位住在合作住宅、没有私家车、乘公交上下班的B科长。周围对他刚直的评价颇为盛行。B科长对自己怎么生活的问题只说“别问”,坚决不开口。取而代之,他开口说:“有比公务员待遇恶劣这一现实更难以忍受的事。”“无论是政治人、学者,甚至最近某位长官也是如此,那种仿佛只有先辛辣批判、痛打公务员和公职社会的低效与无能,人气才会上升的风气,实在难以忍受。”B科长的声音细微地颤抖。他抗议道:“媒体不也一样吗?” 爬不到长官、次官,也没能贪得数亿韩元不义之财的普通公务员们。他们今天似乎连描绘自画像的面孔都没有。因为为生计艰难而不得不意识到“性命”,而社会又凶狠地追问他们的“存在理由”。JAYLEE@SED.CO.KR<李在权 产业部次长
1999-04-16
[东十字阁] 99年公务员的自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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