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04-14

[金升雄人文专栏] 独裁者的父母与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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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生活在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母亲是狂热的共产主义者,父亲在研习神学后在教会任教。父母后来相隔十年先后自杀,据悉其叔父也是自杀身亡。 这是南斯拉夫联邦总统斯洛博丹·米洛舍维奇(57岁)少年时代的故事。这是法国时事周刊《快报》所载巴尔干战况特辑中“米洛舍维奇人性探查”一文所呈现的其家族谱系。文中描写,每当提到父母自杀的话题,米洛舍维奇便怒火中烧。 至少从外表看,他兼具智性与魅力,即便气得发抖,也能在瞬间把野蛮的表情转为笑容,颇善于管理表情。比任何东西都更可憎的,正是那笑容。 他大学正规毕业,又曾在英国和美国担任南斯拉夫银行分行行长,因此英语流利,是当代南斯拉夫最高级的“知识人”。 因此,他如今表现出的野蛮,与邻国伊拉克的萨达姆·侯赛因或过去非洲乌干达的流氓伊迪·阿明所表现的野蛮完全不同。因为那是用智性与魅力涂装过的野蛮。 读米洛舍维奇的家世,会重新想起把600万犹太人的冤魂化作一缕青烟的奥斯维辛集中营。 踏入挂着“劳动使(我们)自由!(ARBEIT MACHT FREI!)”拱形招牌的营区入口,便会出现据说当年被纳粹精英军官用作管弦乐演奏场的空营房。 那是野蛮与文明共存的现场。在那演奏场营房里感受到的绝望,在米洛舍维奇的笑脸上再度浮现。 正如从相貌堂堂的流氓身上比从凶恶面目上更能感到剽悍,又如当学历与身份俱全的知识人却表现出幼儿园水平的没常识与自私时周围更加绝望,如今全世界的目光正为米洛舍维奇人格的浅薄而绝望。为什么会诞生这样的人物。 追溯米洛舍维奇的少年时代,便会想起邻国奥地利出身的画家志愿者阿道夫·希特勒的少年时代。会遇见那个被美术学校开除后在维也纳森林中徘徊的大眼睛日耳曼少年的绝望。 希特勒同样成长于不幸的父母之下。父亲在希特勒14岁那年去世。比父亲小22岁的母亲克拉拉是父亲的表妹,对希特勒而言算是姑姑辈。 她半被强迫地投入表兄怀中,是在表兄第二位妻子因病去世前不久,从这个意义上说两人的关系属于不伦。希特勒就是在这样的罪孽中孕育的孩子。 为了养活希特勒和比他小6岁的弟弟,再加上还要担起前妻们留下的子女,克拉拉在丧夫之后会采用何种谋生手段,不难想见。 虽未得到确证,但有力的观察认为,希特勒的生母此后在村里有了一个略有钱财的犹太人情夫,因此希特勒眼中对犹太人生出厌恶之刺,正是从这时算起。 希特勒后来在《我的奋斗》(MEIN KAMPF)中悲叫“成千上万继承纯正德意志血统的少女被压在令人作呕的罗圈腿犹太私生子腹下呻吟,这样的噩梦折磨着我”,其缘由正在此。生母的情夫大概是个罗圈腿。 米洛舍维奇今年57岁,意味着他的出生正值二战结束前夕,换言之与希特勒末日缓缓预告的时期相吻合。 难道像怪奇灵异电影那样,希特勒的恶灵借米洛舍维奇的出生而再现?而希特勒的出生(1889年)正是邻国俄罗斯贫农出身的斯大林出生满十年的那一年,这一点也颇为阴森。 英国历史学家艾伦·布洛克(ALLAN BULLOCK)所著《希特勒与斯大林》对两位人物的心性作了科学检验,把其共同点一一揭露。 正如希特勒被美术学校开除,斯大林也遭遇了中途放弃母亲极力期望的神职之路、被神学校赶出的厄运。 从这个意义上说,未能成为画家的希特勒、以及从神父之路上落选的斯大林,其暴行分别被艺术性与灵性所涂装。正如被智性涂装的米洛舍维奇的野蛮。 而严格说来,那反映了那个时代那个民族的心性。这是先后按下一战、二战按钮的斯拉夫族(米洛舍维奇的塞尔维亚也属斯拉夫族)与日耳曼族理应承受的业报。 正如上周本栏所强调的,上天立起不良的领导者,似乎是为了惩治该民族的不义。<新闻人·又石大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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