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04-07

[编辑室专栏] 道德的制度,不道德的惯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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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晳基(政经部长)‘这不对。以“猎巫”方式围剿也许能收到政治效果,但这不是要斩断问题根源的态度。’ 在大田法曹腐败事件引发法律界一片感叹与声讨之际,身为资深法官的朋友在一次晚间聚会上有些激动。 在声明并非要掩盖已暴露于天下的腐败之后,朋友神情沉痛地说明了我国法院的现实。 据他所说,市、郡层级的法院组织支院平均员工40至50人。若非全体员工几乎每天加夜班,便无法应付堆积如山的民众申请。然而四年前担任支院长时,朋友作为办公经费拿到手的金额一个月仅35万韩元左右。 既然加夜班已成日常,总得让员工吃上一碗牛骨汤。员工虽有加班津贴,但现实是不能让他们天天自掏腰包吃晚饭还夜夜加班。 朋友坦白了自己撑过来的“秘法”。 为解决每月累积数百万韩元的晚餐费,上任第一个月他靠花掉积攒十多年的零用钱硬撑。从第二个月起向做生意的妻弟伸手,也向同校学长诉苦。但不到三个月,他便打电话给常来的律师,请对方帮忙处理一下饭费收据。 我只能哈哈一笑。因为我认识的这位朋友,正是法院行政处评为现职资深法官中最清廉、并因此被选派到某支院的当事人。 在为胜诉不惜任何手段的律师面前,支院长暴露出每月数百万韩元的缺口,这本身不就已是“腐败的种子”吗? 他坦言,法院现行办公经费要求所有法官都像已故大法官金洪燮那样清廉刚直,但大多数现职者无论过程如何,都只是迎合惯例的凡人而已。 围绕办公经费的插曲并非公职社会独有。 如今或许不然,但在贷款佣金还是公开秘密的90年代中期之前,主要商业银行都设有一线支行长每月单独面见行长的时间。表面上是听取支行的难处,实则按A级支行多少、B级多少来收取“秘密资金”的摊派额。“金融不良”被指为外汇危机原因之一。然而放大这种不良的背景,正是使严格贷款审查难以进行的佣金存在;若说由佣金开始的私募办公经费筹措惯例最终招来了“官治金融”“政治金融”,是否言过其实? 看似不起眼的办公经费制度,在法律界化为前职优待腐败的种子,在金融界则成为加速金融不良的原因。 不幸的是,我们社会各处仍被必须维持的最低体面、必须顾及的人情、难以推却的期待之锁链层层缠绕。 回顾起来,历届政权对“道德的”制度与“非道德的”惯例之间的这种错位视而不见,却声称要根除腐败、不合理与贪腐,其姿态大多以口头游戏收场。 政府究竟有没有一次认真调查并公布过公共部门的办公经费明细?不知现实如何,但政府恐怕难以避免被批评在制度上放任“腐败温床”。 话虽如此,并非主张毫无节制地将办公经费现实化。以有限的国家预算,不能允许办公经费挥霍无度。在部分现实化的同时,还应尝试改变惯例与生活文化,以减少办公经费的需求。 制度与惯例的错位若长期得不到矫正,惯例最终会发挥扭曲制度的破坏力。1993年政府宣布实施金融实名制时,当时财经院内部曾探讨过“实名制文化”的必要性。实务人员注意到,实名制是面向透明社会的道德制度,而我们社会的惯例仍未脱离“非实名”状态。 他们判断,社会各界各层尚未做好断然拒绝非正常招待或“来路不明的钱”诱惑的心理准备。其逻辑是:惯例必须尽快与之对齐,实名化制度才能完整扎根。 此后金融实名制借着政权末期与IMF危机这些不相干的借口,只剩下空壳。人们批评低劣的政治使实名制分崩离析,但也该检视一下多数国民为接受实名制、为具备相应惯例究竟付出了多少努力。 惯例的改变是仅靠法律、制度改革无法解决的社会文化课题。需要社会各界各层汇集众智,引出广泛的共鸣与参与。 我国当下正处于IMF结构调整期。自去年以来,我们仅为生存下去而毫无怨言地接受了众多制度改革。此时正是彻底修正我们陈旧惯例的机会。 若现政府倡导的“第二次建国”运动正是关注这一部分并加以研究、实践,谁又会挑刺呢?/SKRYU@SED.CO.K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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