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又在摇摇晃晃了。起初只是烦躁,随着时间推移、越想越气。因为做一个“首尔特别市市民”实在太难、太委屈。 在史无前例的经济危机下,多数市民奖金减少甚至全无,收入大幅下降,家计早已捉襟见肘。而且许多人担心自己在单位会不会出什么事,清早就去上班,一直干到超过法定工作时间。即便如此,也不敢开口要求体能锻炼费或加班费。只因为还有一份能工作的岗位,就已诚惶诚恐。真是疲惫而艰难地度过每一天。 那么上下班路上至少该顺畅些,可偏偏不是这样,实在令人烦躁。再想到地铁究竟是谁的,就不能不生气。地铁不是用我缴的税金建成的吗,职员们不是靠我们付的车费领薪水的吗。说白了,我、我们才是首尔市公务员和地铁公社职员的主人。可是每到春天就要来阻断市民的脚步,实在难以忍受。 既然让市民这般不便、这般烦躁,工会至少也该多争取到些东西,可事实并非如此。 地铁罢工这已是第九次。自1988年以来的11年间发生,几乎年年都有。每次都有许多工会成员受到纪律处分或被逐出工作岗位,还遭受司法处理之苦。曾出现大批被拘留的局面,也曾因被提起损害赔偿诉讼而使工会活动空间大为收窄。可以说失去的比得到的更多。 工会次次难免落败的最大原因,是没有得到舆论支持。凡要在斗争中取胜,环境须对自己有利。我虽非劳动运动专家,但对处境弱于雇主的工会而言,舆论支持恐怕比什么都重要。正如无水鱼不能活,工会的斗争若得不到舆论支持,只能苦战。要让舆论站到自己一边,就不该让市民不便。可工会偏偏走了反方向。 结果还需观察,但这次工会似乎也难取胜。因为舆论对工会的目光从未像这次这般严厉。不,已不止严厉,甚至带着敌意。认为“宁可暂时忍受不便,也要这次彻底斩断动辄阻断市民脚步的恶性循环”的意见也相当强烈。 工会在罢工之前进行守法斗争的过程中,因地铁延误而恼火的乘客向站务室投石、殴打司机,那时本应准确判断舆论走向,对是否进入罢工慎重行事。 罢工的目的是什么。我认为罢工是为取得所求之物的斗争手段之一,而且是最后手段。若得不到所求,那还不如不做。 就以罢工令地铁公社、首尔市和政府为难并造成打击这一点而言,可以说工会赢了。因为舆论认为,地铁停运这一局面他们也有责任。 但罢工的目的并不只是为了让对方为难吧。不管怎么说,工会似乎难以通过这次罢工得到“结构调整一律作废”这一所求。政府甚至研究了美国工会的案例,决定对未返回工作现场者予以免职等采取强硬措施,由此推断,工会这次恐怕又将受重创。人们常说的“赢了战斗,输了战略”,说的正是这种情形。 我想劝工会,为了市民、也为了自己,立即撤回罢工。不要附加这样那样的条件,而是说“不能再放任市民不便与安全受威胁的局面”,以成熟负责的姿态返回岗位。 这才是在艰难经济环境中,稍稍慰抚为生计所累的市民之心的做法。这也是工会获得舆论支持、最终达成斗争目的的途径。希望牢记:没有比舆论更能压迫对方的武器。 期待工会选择“大胜、小败”之路,而非“小胜、大败”之路。 hulee@sed.co.kr
1999-04-22 | 李賢雨
[编辑专栏] 小胜大败 李贤雨(社会部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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