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03-18

[时论] 爱丽丝奇境中的企业重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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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圭(企业结构调整委员会事务局长)最近常收到这样的询问:“我是工作外置(workout)对象企业的尽职调查机构,能否承接会计审计业务?”企业结构调整委员会的立场很明确:尽职调查机构今后两年内不得承接该企业的会计审计。 从过往经验看,若以承接审计为前提,即使是债权团选定的尽职调查机构,也难免向企业方立场靠拢。尽职调查机构的独立性是最低限度应当守住的底线。 从会计事务所的业务角度看,这种提问可以理解。所幸大多数认为专业机构道德性重要的会计事务所都在悄然自律。因为道德性受损,专业性就会下降。 真正令人费解的是,有时提出这种问题的主体竟是本应代表债权团的主债权银行。还附上体贴的说明:尽职调查机构一并承担会计审计,业务不是更有效率吗?而就在不久前,这家主办银行还对尽职调查机构的服务极为不满。 主债权银行还有这样的抱怨:企业方硬要把尽职调查机构定为审计机构,委员会能否下发禁止公文?意思是需要强有力的禁止规定。这本是保全自身债权之事,却说因没有规定而做不到,对这种思维方式只感到无力。 工作外置企业通常会派驻经营管理团。这是债权团为保全债权的最低限度防御装置。此外,为在股东大会前充实董事会、激活其职能,债权团会向企业方推荐代表自身立场的外部董事。 部分工作外置企业的反应更是“杰作”。他们质问:“我们连债权团的债转股都没有,经营权已获保障,为何还要派外部董事?”内心是想随心所欲。企业主的思维方式仍停留在这一水平。若照原样延续失败的事业结构和失败的经营结构,工作外置还有什么意义? 债权团通过债务调整承担了巨额损失,企业方至少有义务允许经营监督。理应在债权团出手之前,自行设立保障透明性的装置,与债权团构建信任关系。 更难理解的是债权银行们的态度。竟出现这样的“自省”之声(?):我们对工作外置企业的经营权限制是否过于严厉?在经营管理团无法发挥应有职能的工作外置企业中,主债权银行大体与这类债权银行一致。 偶尔也有令人欣慰的经营管理团团长,为保护债权团权益而积极牵制经营层。这种意愿会延续为彻底的事后管理。不久前再次见到的一位经营管理团团长已不是从前的样子。也许是因为某人斥责“得过且过就行,别太认真”,当初的意志已减了几分。那么派驻经营管理团又是为什么?只是浪费而已。 事实上,所有者就是一切,这是我国企业的风气。在这种环境下,能凭信念抗争的经营管理团团长属于极稀有品种。大体上到现场走访便会发现,经营管理团毫无债权人的堂堂之气,只有仿佛在工作外置企业角落借用办公室的窘迫。在身为企业主的会长面前的拘谨,几乎与该公司的职员无异。企业主也依然是“这是我的公司”的态度。 工作外置的成功取决于经营计划目标的无差错执行。督促经营层的装置必不可少。因此设立了分析经营目标与业绩、评价相关经营层的经营评价委员会。随后,寻找有能力候选人的经营层推荐委员会开始运转。 从经营层的立场看,这些都是极为别扭的装置。确定无疑的是,不受牵制的经营总会导致不良化。工作外置的目的并非通过债务调整让不良企业延命,而是唤起经营层紧张感、树立责任经营基础的过程。 此处的讽刺同样在于,本应积极推动牵制机构运转的主债权银行反而觉得麻烦。当然,挑选合适人物、走完债权团同意程序并非易事。但他们似乎完全忘记了过去企业中不良债权是如何产生的严重性。 出人意料的是,主办银行对牵制机构的本质职能几乎没有思考。气氛上似乎满足于通过外部董事、外部监事、经营管理团团长等为本行的提前退休者增加了岗位。工作外置实务人员也不清楚候选人是谁。不知在何处决定,有时还在最后关头被塞进来。 有时会收到通知:经营管理团团长更换,并转任同一公司的外部董事。这是围绕工作外置企业确定职位序列的过程。 真正应当确立的工作外置惯例并非这些。用好债权人一方有能力的人物当然是好事,但债权团仍有为自身利益必须坚守的原则。 推进工作外置时,常常分不清谁在扮演债权团角色、谁在扮演企业主角色。会产生彼此角色互换的错觉。我们真的正在变成来到“奇境”的“爱丽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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