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你的职业是什么”时,法国人会用一种颇为特别的表达:“QU'EST-CE QUE VOUS FAITES DANS LA VIE?”直译就是“您在自己的人生中做什么”。问职业,却郑重地引出人生、谈论一生。一句话,这是很严肃的说法。反过来说,职业在人生中占据着如此重要的分量。仔细想来,也会意识到世上没有比选择职业更严肃的事。尤其在我国这种考进哪所大学、哪个系就决定一生的一决胜负式意识结构下,职业本身就是人生,因此把职业与人生联系起来的法国式表达,愈发显得富有智慧。首先,我自己不就曾为选择职业反复苦恼过吗?不就为选什么职业,把大学四年和三年军队生活整个奉献出去了吗?在外交官与新闻记者二者之间,做决断又反悔,如同吃饭一般反复。我为当外交官而考入外交学系,偏偏在入学那年爆发了5·16,外务考试被废除。军人出身的外交官增多,外交官的供需出现了偏差。最终我选择了新闻记者作为职业,但苦恼并未就此结束。整整30年做记者奔走,我每天都不间断地问自己:这份职业是否真值得押上我的一生。这种习惯在观察他人的职业时也照样重复,因而常常犯下算不上失误的失误。初次在酒席上见到从事戏剧导演的L先生时,我开口第一句就问:“戏剧导演这份工作,值得押上一生去做吗?”他当时极为窘迫的样子,记忆犹新。 直到酒席将散,他才突然答了一句“有价值”,那出人意料的严肃让满座笑成一片,但我至今仍清楚记得:自从我以寒暄抛出那个问题之后,他直到散席一次也没有笑过;而且在他强调“有价值”的表情里,隐藏着责备动摇的自己、想把自己引向确信的意图。对L先生而言,职业也正是人生本身。 关于这职业选择,有一个我至今记忆鲜明的事例。那是一位把如此艰难的职业选择处理得异常干净利落的韩裔美国青年的故事。这次把主题定为职业选择,也正是为了讲这件事。我并没有直接见过这位青年,只是五年前从他父母那里听来的,但却比亲耳从青年那里听到还要鲜活,实在奇怪。也许是因为我在职业选择上的心痛如此之深吧。总之,似乎没有人在职业选择上表现得像那位青年那样干净利落。 像大多数韩裔美国人一样,他的父母也希望他成为医生。在美国成为医生,就意味着高收入与受尊敬的保障。围绕这个问题,青年整整苦恼了一周,随后放弃报考医科大学,选择本科所学的心理学升入研究生院。他这样向父母解释放弃当医生的缘由:“切开脓包、接取血液的医生这一职业,究竟是否适合我的性向,还是因为高收入与获得尊敬这样的次要目标?” 乍看这可以被归为随处、从任何人口中都可能听到的话,但不知为何,在我听来并不寻常。躺在大学校园的长椅上,有时在清进洞绿豆煎饼店的白炽灯下举杯烧酒,有时在滚烫的部队操练场上匍匐前进——七八年间从未离开我脑海的职业选择问题的核心、苦恼的靶心,被他准确地一语穿透。他准确区分了通念与价值、本质与非本质之后才作出选择。也就是说,他敏锐地指出了自己的错位:比起医业本身,更执着于医业所带来的“高收入”碎屑这种通念或非本质因素。按马克斯·韦伯所说,职业意味着“召命”。衡量召命的标准是什么?即使得不到一分钱报酬,也不知为何无法放手的事,那就是召命,就是天职。也许有人反驳说,如今求职艰难,哪有工夫讲召命或天职,但恰恰越忙越需要绕回来看看。又到毕业季。离开校园的大学毕业生们,是该自问一次的时候了。QUEST-CE QUE VOUS FAITES DANS LA VIE?
1999-02-23
[金升雄人文专栏] 您想从事什么职业?
本页标题和正文均由AI机器翻译,未经人工审校。准确内容请以韩文原文为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