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01-22

明确性与模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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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中的表现技巧可作多种分类,“明确化”与“含混化”也属于其中。在日常生活中对某一对象只是笼统或大致认识,当读到把它明确而细腻地表现出来的文字时,我们会为之赞叹。这可比作被夜色遮蔽的山川在晴朗晨光中清晰显现时,或长雨过后天朗气清的山川呈现眼前时,自胸中深处涌起的赞叹。明确化的表现技巧之所以引人赞叹,或许在于我们日常语言表达能力的不足。 相反,当我们读到把平时认为毫无疑问、清楚分明的某一对象弄得含混模糊的文字时,也会赞叹。当然,此处的模糊化不同于把事情搞得一团糟。因为含混化的表现术其目的在于通过深度引发多样的意义解读。平时认为必定是单层或单色的东西,通过含混化的表现术使我们获得它也可能是多层或多色的、发生转变的认识视野时,我们便与围绕自身的世界的复杂性、多义性相对而立,心生感慨。 含混化的表现术也源于人类语言表达能力的根本缺陷。再出色的天才文章家,也不可能把自身内部不断变化无常的心理、以及围绕自己的世界的复杂微妙一一表现得明明白白。 语言学家和文人在挑战语言表达术极限的过程中,往往会深陷绝望。为克服这种极限而开发出的技巧便是比喻法、象征法,进而是“含混化”的手法。 然而若要列举爱用“含混化”这一语言表达术的群体,除文人之外首先可以举出政治家。政治家因其需要大量使用语言的性质,运用多样的语言表达术自然而然、理所应当。但我国多数国民不知从何时起,不是把我国政治家的“含混化”表现术当作修辞来接受,而是当作“逃避责任之用”来接受。在信任恢复、责任政治实现迫在眉睫的当下,这实在令人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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