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01-11

[时论] 市场经济与人情关系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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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G经济研究院院长 李允镐 国民政府将民主主义与市场经济的确立作为最重要的政策课题。对此提出异议的人恐怕不多。因为民主主义与市场经济是迄今为止人类所创造的体制中最优秀的政治体制和经济体制。尽管民主主义与市场经济并不完美,但至今仍未能创造出可以取代它们的新体制。从西方发达国家的事例来看,民主主义与市场经济确立到何种程度,确实成为衡量发达水平、决定生活水准高低的最重要决定因素。 要使民主主义与市场经济并行发展,尤其必须遵守两项基本原则:自由与竞争。所谓自由与竞争,并非无限制的自由、无限制的竞争。它必须是承认他人自由的个人自由,是遵循公正规则的竞争。然而审视我们的现实,我们社会中存在着损害自由与竞争、从而阻碍民主主义与市场经济发展的癌症式存在,那就是裙带主义。如果把以金钱为媒介形成的关系也算作一种裙带,那么我国大致有四种裙带在发挥作用,即地缘、血缘、学缘、金缘。裙带主义已成为我们社会、我们文化的重要面貌之一,并明里暗里对国民生活发挥着强大影响力。 当然,裙带主义并非只有负面。以裙带为媒介相互扶助,延续淳风美俗的脉络,这也是事实。然而,当裙带主义及由此产生的互助不仅适用于私人领域、私人关系,还扩大适用到公共领域、公共关系时,其弊害便会断然压倒裙带主义的积极面。尤其当权力与裙带主义相互勾结时,其弊害甚至会使国家存立的意义褪色。裙带主义破坏法律面前平等、公正竞争的原则,相对地制约了没有裙带关系的国民的自由,使腐败泛滥,并造成赋予少数人特权的结果。 如果法律面前平等这一原则被裙带主义打破,社会正义便会消失,自由民主主义只会剩下空壳。有钱无罪、无钱有罪,选择性查办,地域主义等,都直截了当地显示出这一原则正在受到破坏。此外,裙带主义损害公正竞争,扭曲信息流动,最终导致资源配置的扭曲。例如在贷款或国家预算执行时,若不按经济优先顺序配置资金,而是优先把资源配置给有地缘、血缘、学缘关系或送贿赂、提供款待的人,那就无法期待经济效率与经济正义。可以判断,我国之所以遭遇IMF危机,裙带主义也起了很大作用。引发IMF危机的原因,一般被提及的有企业的过度投资与错误投资、金融体系的不良、政府监管失职与政策失败、国民的过度消费与社会整体的泡沫现象,以及国际金融市场的不稳定与投机资本的剧烈流动等。外部因素或许无可奈何,但不可否认,在归责于我们自身的内部因素底层,深深盘踞着裙带主义。 考虑到我们的传统、价值观和文化,完全排除裙带主义既不可取,也不可能。因为裙带主义在私人领域为有缘之人相互帮助、形成美好人际关系提供了基础,同时也能起到弥补我国不足的社会保障体系的功能。然而,裙带主义越是以惯例之名明里暗里强烈地作用于公共领域、公共关系,我们所追求的民主主义与市场经济就越是遥远。 当然,民主主义与市场经济也有弱点。极其严重的贫富差距、富者愈富贫者愈贫的现象等,绝对是需要修正和弥补的部分。但现在尤其应最大限度地利用市场经济所具有的非人情性、非裙带性,来克服裙带主义这一我们的巨大弱点。可以判断,至少在国民之间确立起裙带主义必须从公共领域排除的明确认识与必要性之前,市场经济仍应得到更多强调。 近来以市场经济过于冷酷无情的批评为背景,“第三条道路”等市场经济的替代方案正在被讨论,但这类强调人情面、温暖的主张,对于必须清算裙带主义的我们来说,恐怕为时过早。 如果承认导致IMF危机的根本原因之一是裙带主义,那么说克服IMF危机与克服裙带主义直接相关也并不夸张。现在正是我们应当坦诚而严肃地自问:与IMF之前相比,我们究竟在多大程度上克服了裙带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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