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01-10

[咨询] 信诺的流程再造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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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约200多年企业历史的信诺(CIGNA)是同时经营寿险与财险的专业保险集团。截至1997年末总资产1110亿美元,年保险营业收入达150亿美元,在有3700多家企业竞争的美国保险业中位居前五的巨型企业。1998年现有13个保险相关业务部门,5.5万余名员工在70多个国家提供保险产品及相关金融服务。信诺的起源可追溯到1790年代,即1792年作为船舶·货物保险公司起步的INSURANCE COMPANY OF NORTH AMERICA。此后与1865年设立的专业寿险公司CONNETICUT GENERAL合并,开始真正意义上的成长。使用信诺这一名称是从两家企业合并的1982年开始的。此后随着美国经济的增长,通过大量并购以及进入健康、年金保险等新市场不断扩大事业规模。 但信诺的成长过程也并非一帆风顺。进入1980年代后期,美国经济陷入全面萧条,公司整体收益连续数年处于不令人满意的状态。尤其是在泰勒(W.H. TAYLOR)就任首席执行官(CEO)的1988年,面临收益比上年骤减11%的危机局面。这部分源于以1987年为起点保险市场周期性的收益走势转为下行曲线,但更大的问题在信诺内部。 第一次再造 公司整体沉醉于过去的成长业绩,疏于把握客户需求和市场动向。总部参谋组织人员过剩,而一线营业组织却日渐萎缩,呈现出组织臃肿的典型面貌。为解决这一问题而频繁进行的组织改编,反而导致核心核保(UNDERWRITING)人员不断流向竞争对手。更有甚者,在保险营业的核心流程——保险代理店管理、核保、理赔处理领域,暴露出致命的问题。 为获得有收益的客户、维持保险合约,选择和培养优秀的保险代理人是必不可少的。但信诺以营业收入为中心的外延扩张战略,重视保险代理人的数量扩张而非质量,结果充斥着没有收益性的保险代理人。核保质量本应与保险业主要绩效指标综合成本率(COMBINED RATIO)直接相关,但在信诺,核保只是在不对风险进行评估、单纯审议保险合约的层面上进行。 由此保险营业收入虽有增加,但理赔频率同样上升,公司整体收益不断恶化。在理赔服务方面,也经常出现因负责人能力不足或为维持与客户的关系而支付过多赔偿金的情况。 在这种情况下,恰逢席卷全美的再造热潮,信诺也开始着手推进再造。 瘦身经营 1989年,信诺为推进各业务部门的再造,组建了由10余名在信诺内部拥有5~10年多样经验的核心人才构成的再造小组。在他们的支持下,首先对再保险业务部门CIGNA REINSURANCE实施了再造。标杆分析结果显示,竞争对手以同等人力运营着10倍的业务规模。再造的方向被确定为:通过提高业务 流程效率、改善组织结构、实现管理系统自动化来消除组织的赘肉。据此将管理业务部门重构为客户服务团队,并将运营系统数量从17个大幅缩减为5个。结果非常成功:参谋人员数量削减50%,运营费用节省40%。 以这一成功经验为基础,海外营业法人CIGNA INTERNATIONAL也从英国开始,向智利、日本等大部分地区扩散再造。特别是在英国,将管理业务、理赔、会计、市场营销、销售、核保等6项主要流程整合为售前、售后流程,并组建了分别负责的自主经营团队。将决策权限移交给自主经营团队,使其全面负责客户服务的始与终。结果取得了费用节省30%、客户满意度提升50%、保单寄送天数缩短(17天→2天)、人均理赔处理件数增加(35件→80件)等成果。 以这些小规模业务部门的成功为基础,从1989年到1993年,所有业务部门都实施了第一次再造,在消除臃肿组织的赘肉方面取得了一定成功。据信诺自身评价,通过再造在全公司范围实现了1亿美元以上的费用节省效果。 第二次再造 然而,尽管在全部业务部门开展了再造努力并取得出色成果,部分业务部门的收益并未大幅改善。原因在于,再造努力主要围绕小规模业务部门和支持部门推进,改善内容聚焦于费用节省与服务提升等运营层面的问题。 特别是负责火灾、船舶保险等财产保险的业务部门CIGNA PROPERTY & CASUALITY(以下称信诺P&C),从1989年到1993年累计亏损达10亿美元,标普的企业评级也遭遇从A下调至BBB+的屈辱。此外,由于大规模自然灾害和1992年的洛杉矶骚乱等,火灾保险的主要绩效指标综合成本率高达140%,公司的盈亏结构面临严重危机。综合成本率140%意味着收取100元保费,却在赔款和各项费用上支出140元。为应对而推进的费用节省、精简规模等第一次再造尝试,反而使优秀代理店和人才被竞争对手抢走,并导致全体成员士气下降。 信诺认识到,为提升业务成长性与收益性,需要新层次的再造。为渡过这一危机,公司从竞争对手挖来杰拉尔德·艾索姆(GERALD ISOM),从1993年末起投入第二次再造。这是一个通过确保核心能力、重构管理流程等,尝试根本性“组织变身(TRANSFORMATION)”的过程。 确保核心能力 就任信诺P&C首席执行官的杰拉尔德·艾索姆首先确立了“成为最高水平的专业财产保险公司”的愿景,并从重新定义业务领域出发。摆脱迄今面向所有客户的通才(GENERALIST)型营业,转向面向18~20多个特定客户细分的专家(SPECIALIST)型营业模式。也就是说,以收益性为中心取代扩大营业收入等外延为中心的思维,转移活动焦点。 同时,力求找出成为高绩效专业组织应具备何种能力、实现愿景的方案是什么。通过广泛的产业分析和经营诊断,认识到在价格竞争力、核保能力、合约·理赔服务、代理店管理、运营效率等领域具备竞争力至关重要。基于这一判断,信诺P&C对既有代理店按赔付率、未来收益潜力等进行评估,将4000多家保险代理店缩减至1000家,并致力于提升与优秀代理店的协作关系。 特别是将核保质量视为决定事业成败的核心能力,集中全部努力强化核保能力。为此制定并标准化了从评估风险到确定适当保费的29个步骤的理想核保流程图。让一线核保负责人在自行评估保险合约是否符合该标准的过程中提升核保能力。此外,将与客户理赔处理相关的所有信息数据库化并实时反馈,从而提高了核保人的风险评估能力。 重构管理流程 信诺P&C第二次再造的核心在于重构管理流程(MANAGEMENT PROCESS)。管理流程可以说是持续检查此前设定的愿景与战略是否得到切实实现、所有业务单元和成员是否朝着理想方向行动的经营管理机制。 具体而言,信诺P&C应用了由哈佛大学卡普兰(KAPLAN)教授与文艺复兴解决方案公司的诺顿(NORTON)博士共同开发的平衡计分卡BALANCED SCORECARD(以下称BSC)。利用它明确设定了首席执行官或组织单元负责人必须核查的现有业务进展的经营管理要点。与此相衔接,构建了针对各业务单元和成员的绩效评价体系,使组织的长期愿景、战略与个人目标一致性地联结起来。 信诺P&C为构建BSC,从愿景与战略出发,在财务、客户、内部流程、学习四个方面设定了“提升财务收益性”、“保单持有人满意”、“有收益性的保险合约”、“提升员工能力”等战略目标。 接下来,从“我们如何知道自己正在达成这一目标”的视角,推算出可衡量各目标的绩效指标。特别是保险业的主要特征之一是,从做出承保决策的时点到事故发生并支付赔款的时点之间存在较长的时滞。反映这一点,信诺P&C不仅导出了作为战略目标最终结果呈现的绩效指标(时滞指标,LAG INDICATORS),也同时导出了带来未来成功结果的绩效动因指标(LEAD INDICATORS)。如此以财务—客户—内部—学习之间、结果—绩效动因之间“均衡”的视角管理组织,便能不被短期财务业绩束缚,追求长期的企业成长。 经此过程开发的BSC还与事业计划制定及薪酬体系相连接,引导下层业务单元和成员为组织整体的战略目标而尽心竭力。同时构建信息支持系统,以便持续检查BSC上的目标达成度,使绩效评价体系能够作为实现愿景的有效手段发挥作用。 历时1年6个月的第二次再造,其结果立刻体现在信诺P&C的财务业绩上。1993年为140%的综合成本率,1994年降至121%,从1996年起开始降至110%以下,正逼近100%的目标。含投资收益的经常利润也从1993年亏损5亿美元、1994年亏损2亿美元,自1996年起转为2亿美元以上的盈利。据此,在A.M. BEST的评级中,1995年也从BB+上调至A-。与这一期间CONTINENTAL CORPORATION、HOME HOLDINGS INC.等其他保险公司未能克服危机而被吸收合并或破产相比,这是耀眼的成果。 启示 如此,信诺超越费用节省或精简规模等运营层面的改善,成功完成了改变企业根本体质的组织变身过程,从而顺利克服了危机。信诺的案例为面临IMF这一前所未有的经营危机、正在实施严酷结构调整的我国企业提供了诸多启示。 第一,随着企业成长,或许曾一度考虑进入保险以外的其他业务领域,但信诺始终专注于保险业。虽然这或许可归因于保险业的特性,但也就是说它坚定地只挖一口井。同时表明,查明当前所从事事业的成功要素是什么并将全部能力集中于此,是生存与成长的基本条件。 第二,为确保核心能力,需要构建使成员所拥有的知识(KNOWLEDGE)得以共享的学习型组织。信诺将理赔处理相关信息数据库化,提升核保人的风险管理能力,就是很好的例子。通过如此培育在最前线接触客户的组织成员的学习能力,便能对市场、客户需求的变化作出快速反应。 最后,组织变身的过程并非一时的流行就此结束。它是企业为生存、为长期成长必须经历并须持续进行的过程。 如果信诺满足于第一次再造的成果,如今这样的成功便难以得到保障。从这一点看,负责财务的高管吉姆·斯图尔特(JIM STEWART)所说的‘信诺通过在第一、二次再造中取胜,为再次飞跃打下了基础。但信诺的再造战争尚未结束’这句话听来意味深长。 朴仁浩 首尔大学经营学系 首尔大学经营研究生院 LG经济研究院顾问(现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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