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01-05

[金崇雄人文专栏] 斗士与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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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re fighter”这个英文词充满魅力。与火战斗的人。正如字面意思,就是消防员。比起通常指消防员的普通词“fireman”,它显得多么爽快而富有韵味。与火为敌的战士!一个词中就清晰地包含了这一职业的名分、目标与价值,这一点也很有魅力。要战斗的敌人只有火。消防队员只是为了扑灭火而存在,并非为了消防队长而存在。这是一种与数百名职员及其家属把命押在一位社长身上的隔火尘世丑态毫无关系的职业。我曾想检察官或警察是否会被称作“CRIME FIGHTER”,翻了词典,却发现并不存在这个词。fire fighter。一言以蔽之,这是轮廓分明的词。也是最契合这个词的职业。它是我喜欢的职业类别之一。 我喜欢的另一个职业是军人。和fire fighter一样,是目标的起点与终点都很分明的职业。它只是为了在战斗中取胜,绝不是如人们常以为的那样、为了争取将星肩章而存在的职业。有忠武公李舜臣就够了,没人会去追究壬辰倭乱时他的上级兵曹判书是谁,道理正是如此。然而人们却只盯着当兵曹判书,而非成为李舜臣。就这一点而言,在我眼中它比fire fighter略逊一筹。不过它有一种在fire fighter身上找不到的妙趣,那就是拥有对手。尤其当对手在技艺与战术上相近、堪称劲敌时,他们的主业——战争甚至会被提升到艺术的层次。二战时期德军的隆美尔与美国的艾森豪威尔就是很好的例子。 两人同样出生于严厉而古典的德裔父母之下,严重时甚至从父亲那里受过体罚长大。隆美尔在一战中的法国和意大利战役里立下显赫战功,晋升迅速。据他的上级、团长在1934年对隆美尔营长的评价记录,他被称为“远远超出一般步兵营长水准的最优秀营长”。相比之下,艾森豪威尔在一战中只得到训练所所长这一闲职,一度甚至被评价为永远无法重新崛起的不幸军人。然而在隆美尔节节高升的1934年,艾森豪威尔所属部队的参谋长麦克阿瑟对他的评价记录写道:“他是美国陆军中最优秀的军官,若下一场战争爆发,他必定会坐上美国陆军的最高位置。” 1944年6月6日,两人终于在诺曼底交手。对艾森豪威尔的诺曼底登陆作战,隆美尔曾准确预料。然而他成为当时希特勒过度猜疑、以及这位独裁者连一线师长都要亲自管辖的“拒绝中间环节”性格的牺牲品,一线指挥权被剥夺,接到在本部待命的命令。直到盟军登陆作战开始前8个月,他才勉强复归为西欧战术司令官,而且还被编入该地区野战司令伦德施泰特元帅麾下。把西欧海岸像翻手掌一样查勘一遍的隆美尔,如神算般指出盟军将强行海岸登陆,并且把最有可能的地点锁定为诺曼底,但上级伦德施泰特却坚称盟军的攻势将从欧洲内陆开始,使隆美尔的海岸布防作战化为无效。进攻开始的D日偏偏又是隆美尔妻子露西的生日。以细密如针尖、被称为“沙漠之狐”的隆美尔,为了给妻子送一双巴黎产的鞋子而离开了阵地。军人,一言以蔽之,就是被赋予了这种浪漫的职业。 然而我最羡慕的职业是猎人。因为我认为,与我的秉性、更准确地说与韩国人的气质最为接近的,就是猎人的气质。当我在巴黎见到以国际影像艺术家身份享誉世界的“世界人”白南准时,他对我这样说:“中国人的气质是农夫,日本人是渔夫,韩国人是猎人。”我完全赞同他的指摘。这么一想,我到新年整整干了30年的报社记者一职,常常让我觉得是最接近猎人这一职业的工作。一言以蔽之,就是“都市的猎人”。就像北欧王女奥黛丽·赫本被都市猎人格里高利·派克俘获的电影《罗马假日》那样,我过去的30年每一天都像假日一样愉快而兴奋。我从未对填满稿纸这件事感到过一次厌烦。而如今迎来新年,我要把工作岗位转到大学去。我打算在那里不断培养出像我一样的猎人。<又石大学客座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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