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尔斯·罗巴克(SEARS, ROEBUCK AND CO.)是美国仅次于沃尔玛(WAL-MART)的零售服务专业集团。作为拥有33万余名员工的大企业,旗下设有830余家百货店和2700多家专卖店。1997年销售额412亿美元、净利润12亿美元、总资产390亿美元,在《财富》500强中位列第16位。从主要商品来看,几乎没有它不卖的东西。百货店内从服装、化妆品到家用工具、家电产品均有销售,还拥有KENMORE、DIEHARD等自有品牌。专卖店销售轮胎、电池等汽车零部件及家具等,甚至还提供房屋维修、冷暖空调等家庭服务。 西尔斯的危机及其原因 西尔斯·罗巴克(以下简称“西尔斯”)并非一直如现在这般顺风顺水。虽然是成立逾100年的老企业,但西尔斯在1993年曾被《财富》与通用汽车、IBM一同评为三大恐龙企业,蒙受屈辱。80年代,公司倾力于以金融业扩张版图,收购了投资公司添惠(DEAN WITTER)、房地产中介公司高纬(COLDWELL BANKER)等,并进军信用卡业务。于是公司被划分为零售、保险、金融服务、房地产中介四大集团体制,主力放在主业零售之外的业务上。如此一来,未能正确把握零售业的市场走向,只能眼看沃尔玛等优秀竞争企业崛起。例如,彭尼(J.C.PENNY)等大型零售企业抢走了中产阶层女性顾客,电路城(CIRCUIT CITY STORES)、百思买(BEST BUY)等折扣店在家电市场上一路逼近。在房屋改造与维修市场上,顾客也被家得宝(HOME DEPOT)夺走。 这最终导致了创业以来最大的经营危机。1992年录得净亏损39亿美元,由于精力放在金融领域,零售领域竟亏损高达30亿美元。此外,西尔斯历史最久的业务目录销售,从1988年到1992年的5年间每年亏损1亿美元。事实上,说这样的财务业绩亏损显示出西尔斯衰落的征兆也并不夸张。 问题在于,西尔斯衰落的根本原因并不在于盲目扩张业务或竞争对手的攻势,而在于过去30年间未能把握重心、摇摆不定的历任最高经营者的经营方式以及西尔斯的企业文化。从创立初期到50年代,领导西尔斯的4位最高经营者一贯采取总部与地区管理者相互制衡的方式。由此在总部与现场组织之间形成了紧张关系,使总部的管控与现场的自主得以相互平衡。 与此不同,60年代至70年代的经营方式是“过度分权”。由此地区门店逐渐自成王国。这与总部的经营方式形成隔墙,成为对沃尔玛、玩具反斗城(TOYS-R-US)等新兴零售企业急速崛起无法正确应对的起因。当时地区管理者的回应是:“竞争对手不算什么”,“我们地区完全没问题”。 1980年至1992年的12年间担任西尔斯号船长的埃德·布伦南(ED BRENNAN)为改善这种分权问题,采取了“中央集权式”经营方式。大幅缩减地区组织、限制地区管理者权限,总部专家每月三次巡视门店,总部直接管理控制一切。因此地区管理者饱受来自总部的业绩达标压力以及业绩不佳即被解雇的威胁,在经营上更加消极。反而产生了逆效果。结果服务质量下降,对库存不足也漠不关心,顾客流失现象更加严重。 如此,过去30年冷热交替式的经营方式,使极端的自我否定与自我满足这种企业文化在内部蔓延。1990年西尔斯所售汽车零部件中竟有85%为不合格品一事被公开,导致44个州提起诉讼。然而,尽管明显是自身过失,西尔斯却否认一切主张、推卸责任,表现出极端的自我否定现象。 极端的自我满足现象,可从直到1992年才把沃尔玛选为标杆对象一事看出。当时沃尔玛的规模已达西尔斯的1.6倍。这种否定性、唯我独尊的企业文化,也源于经营层安于现状的倾向。布伦南会长任职期间,100名高管中竟有99人出自西尔斯。他们对创新想法毫无兴趣,偶有此类提议,往往以“不适合我们”、“过去做过但效果不好”等逻辑加以反对。
西尔斯的变身:从复生到变革 那么,陷入危机的西尔斯如何得以重生并不断变身?西尔斯变身的历史,可以说是自1992年起5年间从复生(TURNAROUND)走向变革(TRANSFORMATION)的一条大脉络。起点是“凡判定为赘肉的一律卖掉、撤掉、缩减”。处置或出售了添惠等金融相关子公司的持股,退出目录销售业务和信用卡业务,关闭了113家门店。总部也制定了由芝加哥市中心迁往郊区的计划,并于1995年完成。 这类业务撤出与组织关闭随即带来裁员。共解雇了包括1万6000名合同制员工在内的5万名员工。此外,除员工解雇之外,还让3400名管理者提前退休。其中包括当时850余名店长中的一半即400人。如此,从1992年到1994年的3年间每年可节约3亿美元费用。 1992年奠定复生基础之后,自1993年起,围绕“我们是谁?我们的顾客是谁?我们应向顾客提供何种服务?”这一根本性提问寻找答案的工作,与复生努力同步推进。这项工作始于现任会长阿瑟·马丁内兹(ARTHUR MARTINEZ)负责零售部门之时。 第一,通过广泛的市场调查查明,主要顾客是家庭年均收入3万3000美元的25岁至54岁女性。这是令人惊讶的事实。此前从西尔斯的热销商品家用工具、汽车零部件来看,本以为主要顾客理所当然是男性,这一预想被彻底打破。 第二,尝试转变业务重心。对百货店重构营销重点,将工具、维修用品、车辆零部件、家具等商品改为在专卖店销售,服装与化妆品则引入新的自有品牌。特别是把百货店内的家具卖场独立为名为“HOMELIFE”的专卖店,将服装卖场扩大约20%,这是基于服装销售贡献度仅26%、但营业利润贡献度高达64%、为公司主要收益来源的判断。 第三,修改营业战略,在卖场运营方式与服务方式上谋求大幅革新。在卖场运营方面,不仅改善员工培训与激励制度,还明确营业人员的职责分工,剔除库存管理等与营业无关的工作。 新服务方式的基本思路是对忙碌的女性及其家人给予更多体贴。不仅提供所有品牌家用产品的维修和节假日配送,还摆脱只认自家信用卡的做法,使所有卡均可使用。广告方面也大力投入,1993年广告费比上年增加20%,并主攻以女性顾客为中心的宣传广告。此外还决定用5年时间投入40亿美元,对500余家卖场进行彻底翻新。 第四,与前任会长布伦南不同,马丁内兹在引进外部人才上投入了大量精力。800余家分店中的100家、7个地区管理职位中的2个由非西尔斯出身者担任。得益于这些多样努力,取得了多方面成果。零售领域产生7亿5000万美元营业利润,单店销售额增长率也比1992年增加9%。这是并非一味削减、而是在判定需要投资之处果断投资的结果。 由于自1992年起3年间坚持不懈地致力于复生,得以免于倒闭存活下来,但仍有大量待解决的问题堆积。例如,门店毛利仍只是一般水平,顾客满意度未及沃尔玛水准。海外业务也依然进展缓慢。为具备竞争力的突破口虽已打开,但更具体的计划制定与实施迫在眉睫。 作为此类努力的一环,首先开始对零售业务内部细分领域进行再调整。需要大规模投入的百货店业态市场已进入饱和状态,因此将业务重心转向小规模专卖店。产品重心也从服装、化妆品等“软性”商品转向维修工具、车辆零部件等“硬性”商品。如此再调整后的业务领域负责管理 者,都是从外部引进的具备专业性且经验丰富的人。 第二,引入多样业态,在零售领域尝试差异化。例如,以中小城市为中心展开名为“经销商店(DEALER STORES)”的新概念。西尔斯与地区供货商分担资本投资与商品供应,但在不向西尔斯支付任何费用这一点上,其性质与特许经营不同。反而是西尔斯卖品牌、地区供货商供货、经销商店负责经营,从而构建三方合作关系,具有相当优势。而且有意将卖场设在沃尔玛马路对面,刻意展开竞争。目前门店数仅472家,但已制定3年内扩大至两倍规模的计划。 另一方面,对于西尔斯表现不佳的领域之一——海外业务的活化,其看法与竞争对手不同。马丁内兹会长本人甚至表示:“海外业务扩张在10项优先顺序中只排第11位。”西尔斯的变革仍在进行之中。 <高/考/合/格/者/公/布 700-2300, 22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