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12-09 | 김상연 기자

[职业经理人座谈] 实体经济在复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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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会者名单车东世 LG经济研究院顾问:主持 李瑞炯 锦湖建设社长 张庚旭 (株)大宇 纺织轻工业事业本部长 姜秉元 Dongwon Industries 社长

近来景气接近谷底,对明年起进入复苏的期待正在升温。此前给出悲观展望的美国信用评级机构穆迪,已将韩元标示国债的投资等级上调至投资适格水平,外国人投资规模上月也创下历史最高纪录。 受此影响,一度冰封的股市股指在8个多月后突破500点,房地产市场的公寓分售认购率也描绘出上升曲线,呈现复苏势头。人们期待通过气氛带动经济的良性循环。 然而在实际经济一线,不少人指出,轻率的期待万万不可,现在期待景气复苏还为时过早。 预定在明年正式展开的大企业结构调整,预计将带来相当大的冲击波。被整理的人员将接近10万人。此外,为大企业供货的中小协作企业也不得不进入结构调整的多米诺范围,预计将对生产和出口造成不小的负面影响。 Seoul Economic Daily邀请出口、内需、建设三个领域的企业人士,倾听一线声音,探讨实物景气是否真的在复苏。 ▲主持(车东世顾问)=最近出现景气正在好转的说法。上月(11月)出口比去年增加,制造业开工率也在上升。产业生产增长率的下滑势头也有所放缓。近来穆迪公司将我国韩元标示债券上调至投资适格状态,外国信用评级机构也显示出上调我国信用等级的动向。但在负责实物经济的人士和部分专家之间,“还没到那个程度”的声音很高。 ▲姜秉元东远产业社长=今年一年整体销售物量减少了。但销售价格上涨,上半年营业收入比去年增长20%。这是因为汇率上升、原材料价格上涨。收益率各企业差异很大,但整体上升了。不过实际看来,远洋业中除罐头用围网产业外并没有好转。数字上看似好转。但食品产业是景气弹性相对较小的行业,难以代表整体产业景气。 ▲李瑞炯锦湖建设社长=最近部分地区公寓分售情况良好,值得庆幸。但整体上正经历有史以来最大的难关。市场规模从去年的80万亿韩元缩减至今年的50万亿韩元。公共部门减幅仅为8%,但民间部门减少了60%以上。到这种程度,相当于退回到7年前。当时建设公司数量约1000家,而现在增加到4000家。竞争只会更加激烈。 预计明年各企业为确保最低限度的工程量将展开激烈竞争,缩编也会增加。去年有229家建设企业倒闭,而今年有450多家企业倒闭。明年公共部门还能勉强维持,但民间部门是问题。如果利率稳定在4~5%,将带来良好影响。 ▲主持=建设景气必须活跃,才能为日工劳动者提供工作岗位,从而降低整体失业率。住宅景气随着泡沫消退,目前似乎维持着适当价格。但办公楼、商业用建筑由于企业结构调整仍在持续,短期内有可能低迷。出口和纺织部门如何? ▲张庚旭(株)大宇本部长=今年在出口领域获得的最大收获是自信。去年IMF事态爆发后,从买家那里接出口订单确实很困难,但没有比今年更好的机会了。因为内需减少,原材料出现过剩。真的可以放心接出口订单。去年出口150亿美元,今年增至180亿美元。其中仅纺织就占4.3亿美元。 外汇危机不只是我们遭遇。印度尼西亚等东南亚国家同样喊着只有出口才是活路,全力投入出口。由于与东南亚国家竞争,产品价格下跌约20%。但物量大幅增加,整体出口增长了。此外原材料价格下跌,得以维持采算性。我做纺织相关工作25年,原棉价格甚至回到了20年前的水平。因为汇率,人工费相对减少,还能获得汇兑收益。 但明年看来会比今年更艰难。首先,全球纺织需求明年将减少。汇率预计将维持在1200~1300韩元水平,预计会出现汇兑损失。此外纺织多数国家实行配额制,再想多出口也无法超过一定数量。而且越是出口,反倾销之类的规制就会越严厉。在这种气氛下,政府宣称“一年内从IMF体制毕业”式的自夸是危险的。部分制造业基础已经在崩塌,令人痛心。 ▲主持=很多人好奇何时会越过景气谷底。政府展望在明年。请预测我国究竟何时通过景气谷底。 ▲张本部长=纺织很可能在明年第一季度触底。但此后与其说景气好转,更可能呈长期低迷的L型走势。 ▲李社长=民间建设按月计算曾出现最高减少80%的情况。难以预测何时会刹住。至少到明年上半年减少势头仍将持续。建设景气政府也难以人为地使其好转。整体景气必须好转。特别是民间购买力必须提升。失业减少也很重要。政府增加社会间接资本(SOC)投资,并改革制度以吸引民间资本,才有助于景气复苏。 ▲姜社长=有必要改变对景气谷底的认识。我们曾称之为繁荣的时期,现在还有什么用?民间消费和投资减少的现在,或许反而才是正常的。现在产业设施大部分是过剩设备。不仅大企业,中小企业也一样。有必要换个视角。虽是敏感问题,但“完全就业”也有必要再思考一次。世界上维持完全就业的国家极为罕见。欧洲失业率也在10%左右。正因为失业率低,才回避3D行业,结果引入了外国劳动者。在资本主义社会,贫富差距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我国明年景气短期内将呈L型。海外部门可能成为变数。若海外没有特别因素,短期内景气复苏很难。从景气谷底再走向繁荣,是否是过度的欲求,需要好好思考。 ▲主持=确实指出了本质问题。我国实现了超出增长潜力的经济增长,结果在消费和投资上产生了泡沫。政府执着于完全就业是否真的可取,似乎需要再检讨一次。因为景气变差就期望急剧的U型反转,可能引发新的问题。 ▲姜社长=明年经济将因行业、因公司而大不相同。不能创造营业利润的公司撑不下去的时代来了。关于尖端技术的争论也应改变。我国不是只靠半导体吃饭的国家。例如纺织或食品也完全可以成为尖端行业。如今不是尖端行业就在信用评级中吃亏。这一点必须改善。 ▲主持=今年年初在20~30%上下浮动的利率最近急剧下降。利率下降被评价为新政府经济政策中最成功的政策。利率下降可能成为景气复苏的契机。资本正流入企业,股市也在活跃。但目前的降息并非市场机能,而是政府人为造成的,因此有不安的一面。实际上企业表示资金紧缩尚未缓解。希望听听各自企业的情况。 ▲李社长=建设业从降息中受益很多。坦率地说,因为建设企业的负债比率偏高。我国企业的平均负债比率为560%,而建设企业是650%。当然建设企业也有过错,但今年因为要命的高利率,建设企业遭遇了成批倒闭。低利率时代到来,房地产市场也可能活跃。要救活建设景气,必须尽快使利率正常化,确立低利率时代。 ▲主持=汇率也比当初预想更快下降。如果汇率跌破1200韩元,对企业活动会有什么影响? ▲张本部长=适合出口的汇率是1500韩元档。到1300韩元档还能撑住,再往下跌汇兑损失就会扩大。目前的汇率是否准确反映了供求,令人怀疑。汇率能否在这一水平稳定也没有把握。如果汇率跌破1100韩元,出口可能遭受重大打击。 ▲主持=虽是个人看法,我认为汇率1300韩元档才是均衡状态。美元的正常供求固然重要,但热钱(HOT MONEY)流入多少、外国资本流出多少也很重要。热钱估计约为8万亿美元。面对8万亿美元的热钱,没有哪个国家能守住汇率。 政府要求企业将负债比率降至200%。对此业界以现实论为由,略显怀疑。勉强压降可能给景气复苏泼冷水,这也是事实。对企业的负债比率怎么看? ▲姜社长=既是政府要求,企业只能跟着做。负债规模大的公司问题会较多。政府要求压降负债比率的方向是理所当然的。但汇率、利率等指标必须以可预测的方式变动,否则会造成冲击。如果早就严格规定负债比率,企业就不会勉强扩大,正因为没有这样做,冲击才这么大。借得越多越好的想法此前在企业中广泛流传。理想的负债比率是多少,难以具体说明。 ▲李社长=就负债比率而言,各行业差异很大。政府应设定现实上可达成的目标。要达成政府要求的负债比率,就得出售有收益的业务或变卖资产,而这都得依赖海外。但现在现实上有问题。我们计算的是当初以多少买入、支付了多少利息、投资了多少,而外国主要看收益性。例如某块地我们认为值100亿韩元,外国只评估为40亿韩元左右。我们以那块地为担保向银行借了钱,若以40亿韩元卖出,地没了还得偿还从银行借的钱。而且外国投资者非常清楚政府正强迫变卖资产的现状。他们彻底利用这一点来压价。现在反而留有时间余裕可能更有利。过于人为的做法可能有害。 ▲主持=政府压降负债比率的方向是对的。我国发生经济危机也是因为负债太多。但就负债比率而言,有必要按行业和企业灵活运用。必须以弹性方式处理。 今年经常项目收支达400亿美元。明年预计为200亿美元。但事实上进口大幅减少才是今年经常项目顺差的最大原因。不仅是消费品,今年设备投资未能进行,也让很多人担忧。有人担心3~4年后产业会出现更大问题。请谈谈企业实际怎么看。 ▲张本部长=今年进口大幅减少是事实。明年因原材料进口等,预计进口会比今年增加。财阀目前也在缩减明年的出口计划。顺差幅度也会一并缩小。出口虽然增加,但最近汇率下跌也产生了汇兑损失。3~4个月前在1500韩元档汇率买入原材料,现在在1200韩元档出口。一句话,是出血出口。明年只做大规模的出口行不通。只有真正赚钱的企业才能存活。 ▲姜社长=对于今年我们实现400亿美元经常项目顺差,很多人说这是“特殊情况”。也有说法认为只是把此前积压的库存抛售掉而已。但无论如何,实现400亿美元顺差是我们民族的潜力。连年赤字之后才有了这么大幅的顺差,不是吗?认为今年只是特殊情况的想法是不对的。这是我们独有的潜力。 很多人担忧进口减少导致投资也减少。此前我国无论大企业还是中小企业,重复投资都很严重。这是因为过度竞争。只要避开重复投资,就能避免3~4年后发生的问题。也就是只投资必要的部分。关于明年出口,各企业对顺差幅度的预测从100亿到300亿美元不等。只要汇率维持在1300韩元档,大规模顺差也是可能的。 出口中国家体系很重要。我们是懂得怎么制造、怎么出口的国家。也就是说出口方面的国家体系很完备。善用国家体系,明年完全可以实现200亿美元以上的顺差。问题是顺差持续,汇率就不得不下跌。这一点政府必须好好调节。过去一年的经验在这方面是积极的。 ▲主持=如果汇率维持在1300韩元档,明年经常项目收支展望看来乐观。汇率和利率不得不反映实物景气。利率下降,汇率就会变化。明年资金供求正常化时利率是否会下降,将成为关键(KEY)。 新政府为提振景气、放宽规制做了很多努力。也确实还有不足之处。业界有无难处,若有向政府的建议请提出。 ▲李社长=有必要在政府层面活跃房地产景气。政府今年以来在房地产方面改善了许多制度。中途金贷款、未登记转卖制度等政府的努力值得高度评价。效果也很显著。但民间购买力仍然不足。民间购买力与整体景气同步。期待增加公共部门投资。最近关于改善招标制度的讨论很活跃,对此期待很大。 建设领域节约固然重要,但质量更重要。建筑、桥梁不是只用10~20年的。为省钱把能用100年的建筑建成劣质工程,只能用20~30年,损失更大。到欧洲去看,用200~300年以上的房子很多。我国那么久的建筑只有宫殿和寺庙。也就是说当时没有投资,也没有余裕。目前我国的建设技术已达到相当水平。不能过于偏重眼下节省预算而滥造劣质工程。必须着眼100~200年以上。 最近政府偏好的“交钥匙”承揽方式也应重新思考。交钥匙是指从设计到施工由一家企业全部承担的方式。对政府而言这种方式或许方便。但国内企业还不熟悉这种方式,损失很大。不应只强推交钥匙方式,而应引导培养这方面的能力。 ▲主持=你指出了重要问题。本应使用100年以上的独立纪念馆建成不久就漏雨,暴露出劣质工程的问题。外国有多少历史悠久的建筑。不能只考虑眼前的经济问题,还要会看未来。 ▲张本部长=IMF危机是因为我国在外汇、金融领域不成熟。我认为以此为契机克服我们的缺点,今后就会顺利。全球范围内像我们这样出口体系完备的国家很少。只要尽快恢复国家信誉度,就能大幅增加出口。去年印度尼西亚遭遇外汇危机时,买家曾涌向韩国。外国买家至今仍认为“MADE IN KOREA”比东南亚国家高出一筹。 首先政府短期内应把出口作为最优先支持对象。政府应支持可称为我国出口尖兵的综合商社。我国综合商社的出口比重占整体的51.3%。政府有用与其他大企业相同的眼光看待综合商社的倾向,但应承认综合商社的特殊性。应善用综合商社目前与国内中小企业建立的关系来扩大出口。综合商社的负债比率有必要与其他企业区别、特殊对待。这是为了扩大出口。 国内制造企业也要培养。我虽然在大企业,但中小企业中有很多真正令人羡慕的企业。例如占领全球指甲刀市场的一家国内中小企业就是这样。这样稳健的中小企业还有很多。像Morning Glory那样拥有技术实力的中小企业,去年和今年倒下了很多。政府应支持这类中小企业以扩大出口。 ▲姜社长=政府应把IMF危机作为国民教育、消费者教育的契机。让我们审视一下进口的质量。进口中宝石等高级消费品有多少?海外旅游花掉的美元也不少。看来参加入职考试的人,再困难的家境也都基本去过一次海外研修。尽管去过美国并不等于英语好。问题在于社会气氛把人逼成不出国就找不到工作的样子。 今后应该成为只靠劳动所得、事业所得生活的时代。靠劳动赚的钱、经营赚的钱,就算让你过度消费也做不到。问题在于不是靠劳动赚来的钱。虽是个人看法,资产所得应当减少。 政府有必要积极引入“租赁制度”,营造什么都租来用的氛围。房子自不必说,宝石、衣服等,除了妻子和孩子,都让人租来用吧。 海外部门不好转,我国经济绝不会好转。在WTO体制下虽不能公开支持,但应该为在国外赚钱的人推一把。举个例子,以远洋渔船船员为例。做到远洋渔船船长,年薪超过3亿韩元。但仅税金就要缴远超1亿韩元。远洋渔船船长们说:“在国内工作的人开高级轿车,我们只能开中型车。”应给在国外赚钱的人减税等优惠。 政府与其给失业者发钱,不如增加工作岗位。给失业者支援数万亿韩元,应把其中一部分资金支援给风险企业或中小企业以增加岗位。美国的GE、IBM等在景气萧条时解雇了很多员工,但那些人重新创业,岗位反而增加了。 必须建立风险分散的社会。必须摆脱像现在这样一家企业倒下就动摇几家银行、动摇数十、数百家相关公司的社会。 ▲张本部长=政府草率推行培育尖端行业的政策,结果使已具备充分竞争力的产业领域动摇。以纺织为例。纺织是今年继半导体之后出口第二多的领域。利润最多。但政府进入90年代后将其列为夕阳产业,造成很多损失。有夕阳企业,没有夕阳产业。我的专业领域是衬衫,全球能制造衬衫领子的国家屈指可数。这就是尖端技术。但政府过于冷落,结果我们艰难获得的技术流向了东南亚、中南美。不要被“尖端”这个词迷惑,应把我们有竞争力的产业打造成“尖端”。【整理=金相渊 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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