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12-06

[周一特邀] 富国银行首席副行长孙成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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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谈:金仁荣 纽约特派员 “担任重要职务,肩上责任沉重。年纪大了,就觉得应该为韩国做点服务。”被任命为美国第七大银行富国银行首席副总裁的韩裔孙成源(53岁),17岁时来到美国。他曾任白宫经济秘书官,后在诺维斯特银行担任经济学家,作为著名经济评论家活跃一时。他指出,韩国经济最大的问题是财阀独占经济资源,制造业技术卓越,但金融技术似乎落后。记者走访明尼苏达州明尼阿波利斯,用一个多小时听取了他的感想和对韩国经济的看法。 _请谈谈感想。 手握100美元来到美国,仿佛就在昨天。这些年在美国的辛苦是有回报的。我上面有会长、总裁,下面有10名副总裁,我担任首席副总裁。希望能为把美国优秀的银行经营体系引入韩国出一份力。 _富国银行是一家怎样的银行? 在美国西部,它像可口可乐一样有名。分行有6000家,为美国最多;资产规模2000亿美元,居第七位。净利润明年预计为30亿至40亿美元,在美国居第三。员工多达10万人。 _您将负责哪些工作? 负责资产与负债管理,以及分析国际经济、美国和加利福尼亚经济。也涉及并购(M&A)领域,在决定向哪些产业、哪些地区放贷时,我的判断将起重要作用。海外比重不大,但在35个国家开展业务,外汇交易方面我也会提供判断。 _您在美国以经济评论家闻名,是何缘由开始从事银行工作的? 我也当过教授。中途进入白宫,负责金融市场。在白宫,我的工作是连接联邦储备理事会(FRB)和纽约华尔街。在白宫工作时,每月去纽约华尔街两次左右,当时是银行家们推荐了我。结束白宫工作后,我表示想去银行工作,纽约的银行家们便介绍了位于明尼苏达州的诺维斯特银行,从那时起我就做银行工作了。 _您在白宫做什么工作? 1973年至1974年尼克松和福特总统时期,我任总统经济秘书官。当时白宫有10名经济学家,我负责股票、债券等金融市场。若换成韩国的说法,大概算是财务秘书官。当时美国利率高达两位数,股市低迷。我也与尼克松总统开过数十次会议。在立法活动上也花了很多时间。当时尼克松总统不太懂经济,也不信任部长们,所以白宫经济秘书官们在需要作出重要判断时,常常要提出意见。 我每周把金融市场动向概括成一页纸向总统汇报。有一次美元在美国之外交易的欧洲美元市场剧烈波动,尼克松总统看了我的报告后用红笔批注“欧洲美元为什么这么乱七八糟”,让我笑了很久。 _如果没有来美国,而是留在韩国,您会做什么? 因为父亲是银行家,我从小就一直关心银行。即便留在韩国,我也会成为银行家。因为对外国很感兴趣,说不定会当外交官。 _据悉您还曾是明尼阿波利斯联储行长的人选。 有过这样的事。在华盛顿联储总部的理事(GOVERNOR)人选中也多次被提名。现在仍在候选名单上。美国有能力强、头脑好、有经验的人很多,所以联储的竞争非常激烈。坦率地说,我有想成为联储理事的心愿。(美国中央银行有12名地方行长和7名总部理事,总部理事的影响力更大) _作为经济评论家,您一直评论美国经济和世界经济,请谈谈韩国经济。韩国经济的问题是什么? 需要区分短期视角和长期视角来看。 短期来看进展不错。利率下降,政府也有了资金余力。出口增加,汇率稳定,海外资金正在流入。 但从长期视角看令人担忧。最大的问题是资本、技术、劳动力等资源分配出了错。我看到过一项统计,40多家财阀的利润合计是赤字。财阀占韩国国内生产总值(GDP)的90%,那就意味着韩国经济的90%不好。 例如,美国500强企业的每股收益率为20%至25%,日本仅为3%至4%,韩国则是负值。原因就是资源分配错误。因此资源浪费严重。 最大的问题是财阀。资金集中于财阀,意味着错误的资源分配。虽说要搞大交易(业务互换),但如果财阀的经营不变,就什么都不会改变。对财阀来说这话不好听,但像王族一样的支配体制,必须改变。如果我是统治者,就会打破财阀,让其聘用专业经营人。 韩国经济变差,意味着整个经济的经营出了错,是政府的经营、财阀的经营出了错。 _作为金融人士,请指出韩国金融机构的错误惯例。 韩国的制造业技术很出色。但金融技术非常落后。韩国汽车公司在美国汽车公司已没什么技术可学。但在科学地评估企业信用等级等方面,应向美国金融体系学习很多。 _美国银行至今尚未对韩国放开信用额度(credit line)。 世界经济能否稳定是关键。自泰国、韩国等新兴市场陷入混乱之后,美国的银行对放贷心存畏惧。 韩国也应从长期视角改善(结构性问题)。刚才也说过,纠正错误的经营惯例、扭曲的资源分配,才是取得美国银行信任的途径。许多美国银行对韩国改革过于缓慢表示失望。 _您认为韩国经济何时会恢复? 我认为出口能否恢复很重要。美国和欧洲经济正在放缓,也有陷入衰退的可能。那么对美出口条件将会恶化。世界经济一旦困难,韩国的出口也只能放缓。 另外,韩国的经济结构调整也是重要一点。要有再困难几年的准备,推进结构调整。 (他主动谈到了韩国政府的管制。) 韩国政府的管制太多。举个简单的例子,在美国只要路上没有禁止掉头的标志,任何地方都可以掉头;而在韩国,必须有“此处可掉头”的标志才能掉头。政府对企业指手画脚干预的地方很多,和交通标志牌的思维方式一样。企业比政府知道得多,而政府却认为自己更懂,这就是问题。日本经济的低迷不正是从这里(官僚主义)产生的吗? 政府救助企业和银行也是如此。应该让不良银行或公司破产。总是去救,政府负担才会加大,国家信用度才会下降,不是吗?必须打破“大马不死(TOO BIG TO FAIL)”的神话。虽然听起来矛盾,但即使出现大型破产,政府不予救助,虽可能出现一时混乱,长期看对韩国经济会有很大帮助。 _日元汇率会怎样? 长期来看将转为日元疲软。日本的银行回避放贷,消费者即便有钱也不消费,因此我认为日本的经济低迷会持续很久。政府收购银行的不良贷款,并不意味着银行的贷款会马上放开。日本政治人物的信任度也低。我认为到明年,日元汇率将达到1美元兑135日元。 _联储最近三次降息,今后还会继续降吗? 本月底看来暂时不会。但巴西经济再次趋于混乱,美国国内的信用紧缩(CREDIT CRUNCH)尚未缓解。联储的朋友们担心纽约股市过热。我认为会综合考量这些因素,再决定明年是否降低利率。 _您认为亚洲经济何时会恢复? 日本是关键。东亚经济实力的70%由日本占据,而日本企业的收益率仅为4%。日本和韩国一样存在资源再分配扭曲的问题。亚洲的恢复取决于日本的恢复,而日本目前仍不乐观。 _您只谈了韩国经济的问题,韩国人也有优点吧? 当然。韩国人工作勤奋,教育热情高。我想正因为我是韩国人,才在美国的土地上取得了一定的成功。虽说泰国比韩国恢复得快,但在教育热情上无法相比。前面说过,问题在于经营(MAMAGEMENT)没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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